上确实人多,挺太平。”
老太太眼睛亮了亮:“那敢情好。
当年大军进城时就想去看,你爹非说人多不让去……”
话头就这么接上了。
老太太没去瞧那场面,柱子可得仔细说说津门见闻。
院里石凳凉,他搓着手开始比划。
“您真没去?那我得给您学学。”
“快讲快讲!”
老太太往前凑了凑,耳坠子晃得急。
柱子喉咙里滚出几声锣鼓响,巴掌拍得啪啪脆。”道上挤得转不开身,鞭炮屑子埋了鞋面。
有人把铜锣敲裂了,还有人抹眼睛——手背蹭得通红,还舍不得停。”
老太太呼吸跟着紧了,枯瘦的手指攥住衣角。
听罢长长吐出口气,眼角果然湿了。
“好啊……真这么好?那些人当真这么得人心?”
“我亲眼见的。
听旁边老伯说,当年鬼子投降那会儿,街上也这么闹腾。”
“像是能坐稳江山的阵仗。”
“错不了。
我进过津门军管会那院子,里头办事的人端着搪瓷缸子蹲门槛上喝热水,见人就递烟卷儿。”
老太太用袖口按按眼角:“赶明儿我也去瞅瞅。
如今大伙儿心里没底,谁都不敢往前凑。”
“成,我陪您去瞧瞧咱们的……”
柱子话到嘴边顿住了。
“咱们的什么?”
老太太耳朵尖,身子坐直了,“你刚说‘咱们的’?从前可都叫‘官家’‘朝廷’。”
柱子挠挠后颈:“这话现在说不透,您往后瞧着就明白了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
老太太忽然压低声音,“昨儿你提房子那事,不是唬我吧?”
“唬您我能落什么好?”
“也是。”
老太太竹杖点点地砖缝,“既然往后房子多了烫手,要不……我匀你一处?”
“就这院里?”
柱子接得顺溜。
“嫌这院子破?”
“哪能啊!我是琢磨着,您手里漏点渣都够我吃半辈子。”
“你娘透的底?”
“我娘嘴紧着呢。”
老太太眯眼打量他:“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宅子?”
“听这意思,您手里真攥着不少?”
“有。
真都要抛了不成?”
柱子答不上来。
往后几十年的风向,他自己也摸不准。
只恍惚记得起头那些年,太大的宅院确实容易惹麻烦。
他一个光棍,占间厢房说得过去,要是独吞一整个院子……
“先留着吧,打听清楚再说。”
“给你留着。”
老太太拍拍他手背,“想要了就来吱声。”
“到时候可别嫌我脸皮厚。”
“跟奶奶见外?”
竹杖虚虚扫过他小腿,“看我不敲你。”
笑声惊飞了檐下麻雀。
老太太忽然拽住柱子袖口:“再问个事——王家那闺女,不简单吧?”
“您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穿堂屋赵家小子都进军管会了,王家闺女能是寻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