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结论墨迹未干:何大清就是个颠勺的厨子,当年给那边做饭,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得已。
纸页翻动间,还抖落出一点旧事——早些年,就为这档子事,何大清丢过饭碗,还被穿另一种制服的人“请”
去过几回。
说是调查,实则是变着法子掏空了口袋里的银元。
孟玉堂合上文件夹,声音平直:“情况属实,章盖了。”
他起身时,军装下摆带起一阵风,卷走了屋里最后一点暖意。
孟玉堂登门时特意将前院两户人家都唤到院中,才开口致歉。
贾家人怔在原地,易中海却明白这事已抓不住把柄,目光扫过何大清时,眼底又沉了几分。
三月某个傍晚,何大清除夕下工后没回四合院,只托贾老蔫捎话,说工友请喝酒,要迟些归家。
陈兰香只当又是谁想请他掌勺——这类邀约从未断过,毕竟寻常席面请不动他这双手艺。
何雨注却嗅出些异样。
按母亲立下的规矩,父亲在外喝酒必留地址,这次却半个字没提。
更巧的是,易中海今日也未见踪影。
他拉住正要转身的贾老蔫:“贾叔,我爹同谁喝的酒?”
“像是车间里那个姓白的,白岩浪。”
“白?”
少年心头一紧,“他们平日熟络么?”
“没见说过几句话。”
“您可知道他住哪儿?”
贾老蔫察觉他语气不对,迟疑道:“十字坡东小街那片……柱子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去接我爹。”
何雨注接过话头,转身就往屋里推自行车。
陈兰香追出来问缘由,他只含糊应道:“怕他醉在路边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板时,暮色正从屋檐往下淌。
十字坡街的煤油灯刚亮起几盏,何雨注拐进东小街口,却见巷子深处晃出个人影——正是易中海。
他猛捏车闸闪进旁侧胡同,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尾,才重新钻出来。
打听第三户人家时,有个摇蒲扇的老太太抬手指向深处:“白家啊,往里走,门檐下挂蒜辫的那户。”
那是座一进院落。
隔着院墙,何大清扯嗓吹嘘的声音混着酒气飘出来。
何雨注没推门,只将耳朵贴近门缝。
劝酒声是个陌生男嗓,接着又冒出道女声,软绵绵缠上来:“何大哥能耐大,帮妹妹寻个差事……”
父亲起初似乎推拒过,桌椅挪动声里夹杂着踉跄脚步。
但很快,瓷盏碰撞声又密了起来,何大清的舌头彻底打了结:“白家妹子放心……包在我身上……”
何雨注退后两步,深吸一口气。
初春的晚风灌满胸腔,他朝着那扇门吼出声:
“何大清!家里饭凉了!”
院里骤然炸开一片哐当乱响——像整张桌子被掀翻,瓷片迸溅,木凳滚地,其间还夹着女人短促的惊叫。
门板被撞得哐当一响,先跌出个脚步踉跄的人影,后面紧跟着蹿出个脸色煞白的男人,还有个年纪三十上下、眉眼透着股妖气的女人。
“跑什么呀何大哥?外头谁在嚷?砸坏的东西你赔是不赔?”
何大清眯着醉眼,瞧见门口扶着自行车的那道身影,酒意顿时散了大半。”柱、柱子?你咋找来了?”
“我不来,您今晚还打算回去么?”
何雨注嘴角扯了扯。
“咋、咋就回不去了?”
何大清梗着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