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萍忽然笑了,嘴唇反复念着“思毓”,心底却翻涌着另一个同音的名字。
这期间还有桩小事:李桂花听说易中海跑了,出去寻过几次,无果。
随后她主动提出搬出东厢房。
老太太没挽留,直接把东穿堂租给了她。
东厢房本就该留给何雨注——长子住正屋,这是老规矩。
李桂花搬走后,何大清找人把东厢房彻底收拾了一遍。
何雨注弄来整套酸枝木家具,让父亲安排车拉回来。
何大清摸着那些光滑的雕花,眼睛发亮,结果不出三天,正屋的桌椅柜榻也全换了一新。
何雨注搬进东厢房,原先住的东耳房归了何雨水。
小姑娘缠着哥哥非要添个梳妆台,最后得了件带镜匣的多用桌,既能对镜理妆,也能伏案写字。
六月的日头爬上屋檐时,王翠萍收拾齐整出了门。
孩子满月不久,她便回到了岗位上。
侦查科里换了新面孔,孟玉堂的椅子挪到了角落——降级成了股长,如今得听她调遣。
至于那个曾在津门扳动枪栓的王顺子,几轮审查下来,虽洗脱了汉奸嫌疑,仍落得开除军籍的下场,遣回原籍劳动改造去了。
何雨注托她打听的事有了回音。
津门老赵留下的联络人里,只寻着一位王红霞。
这位如今在四九城军管会管着民政,职位不低,是个科长。
得知救过老赵性命的人就在城里,还同王翠萍住一个院子,她特意抽空来了趟。
门帘掀开时,何雨注瞧见那张脸,记忆忽然被点亮——原来是当年老赵清理叛徒时,守在门口的那个女同志。
竟是夫妻。
恩情不必谦让,确实担得起。
火车上那一回是明面上的,暗处还有别的,只是眼下不必提,往后或许用得着。
说话间,王红霞随口问起院里住户的情形。
她正为房子的事烦心:解放后涌进城的工人、教员太多,军管会已被企业学校催问过许多回。
房主们对新政拿不准,不敢往外租;加上那些没收的敌产,更让有房的人家心里打鼓。
她来,是想探探住户们的心思,尤其是房主的态度。
老太太听了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”……是要收房吗?”
声音里藏着不安。
“您别慌,不收的。”
王红霞放缓语气,“外头传的那些是极个别情况,我们已经改了方法,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。”
老太太肩头松了松,连声道好。
何雨注这时插了句话:“王科长,如今军管会还能办房产过户么?”
“叫王姨。”
对方笑着瞪他一眼,“不然我家那位回来该念叨我了。”
“成,王姨。
那现在……房子能买卖吗?”
“能,这业务刚开,没几个人晓得。
你耳朵倒灵。”
“哪儿啊,是我琢磨着想跟老太太买下现在住的屋子,这才多问一句。”
“巧了,我正管这块儿,方才才问起房子的事。”
“那从前买的房,能换新契么?”
“当然能。”
这话像火星子,倏地点亮了老太太和陈兰香的眼睛。
她们手里攥着的还是旧的房契,日夜担心新政权不认。
“当真?”
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我骗您做什么?已经有人去换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