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身上刮到那堆人身上。
“这院子可真宽敞!”
有个女人忍不住叹道。
“那可不,三进的宅子,早先可是官老爷住的。”
贾张氏在人群后头接了一句。
“您是主家?”
那女人回过头问。
“不是啊。”
“那您是……老跟着我们做什么?”
“我是住这儿的。
生人进院子,我还不兴瞧瞧?万一少了点什么呢。”
贾张氏撇了撇嘴,“你们是来干嘛的?”
“这话说的——我们是来看房子的。
主家在哪屋?”
“主家自然住正房了。”
那女人还想争辩,被一个穿长袍的瘦高男人拉到旁边。
他鼻梁上架着眼镜,声音压得很低:“孩子娘,少说两句。
往后说不定是邻居呢。”
“她又不是主家,盯贼似的,浑身不自在。”
“忍忍吧。”
男人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女人不吭声了。
同行里一个戴眼镜的胖男人却开了口:“这位大姐,前院这些屋子空多久了?”
“有些日子了。”
“原先住的什么人?”
“轧钢厂做工的。”
“轧钢厂?我也是轧钢厂的,干锻工。”
“哦。”
贾张氏抬了抬下巴,“我家有两个轧钢厂的工人呢。”
“那您家可真行,厂子不好进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对了大姐,这院子的租金怎么算?”
“这得问主家。”
“那您家交多少?”
“这我可不能说。
万一主家不乐意呢。”
“哎,您这人——”
胖子问了半天,最关键的一句没捞着,嗓门不由得提了起来。
“行了行了,”
一个妇人扯了扯他的袖子,显然是他家里的,“跟她费什么话,往里走罢。”
贾张氏被那话刺得脸色一沉,嗓门立刻拔高了:“你这人怎么开口就带刺?跟我说话就是废话了?”
穿灰布衫的妇人眼皮都没抬,拽了拽身边戴眼镜的胖男人,径直往月亮门里走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!走什么走!”
贾张氏跨步要拦,胳膊却被从后面攥住了。
“别在这儿添乱,回家去。”
贾老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贾东旭也跟了过来,父子俩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你松手!没听见人家怎么糟践我的?你不帮腔,反倒拽我?”
贾张氏扭着身子想挣开。
“东旭,搭把手。”
贾老蔫向来怕惹事,人还没住进来就闹僵,往对门住着,日子还怎么过。
“哦。”
贾东旭应了一声,目光却还黏在那群陌生人身上——扫见几个半大孩子全是小子,顿时没了兴致,帮着父亲把人往屋里拖。
前院这点动静没留住那群人的脚步。
他们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衫子随风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