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建认出那张脸——正是当初费了不少周折才要回来的新兵。
“何雨注。”
“到!”
年轻人立刻挺直身体。
“坐下说。
我就看看是谁带着头跑。
还能坚持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能也得先停。
天上那些铁鸟来回得太勤,等天色暗透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指导员赵青这时走了过来,压低声音:“连长,不等后面的大部队了?我们一个连孤军深入,万一交上火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梁建打断他,“尖刀连的名号是白叫的?当年打鬼子都没怵过。”
“这里不是咱们熟悉的地方。”
“可敌人不会等我们。”
梁建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,“今晚十二点是死线,错过就全完了。
一连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,也得给后方争取时间。”
赵青沉默片刻,咬紧牙关:“那就继续跑。
我去动员一下,实在跟不上的战士……只能留下等大部队了。”
“尽量都带上吧。
这地方人生地不熟,落单的风险太大。”
“行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山野时,队伍再次动了起来。
何雨注依然走在最前面——没人比他更能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他突然刹住脚步。
胡三喜从后面赶上来:“怎么停了?”
“班长,听前面。”
“什么动静?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何雨注这才想起自己的耳朵比常人灵敏得多。
他指了指地面:“您趴下来听。”
“你自己都没趴,倒叫我趴?”
“您试试。”
胡三喜刚俯身把耳朵贴近泥土,梁建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:“胡三喜!趴地上干什么?”
“报告连长,柱子说前面有情况,让我听听地面……”
“那还不快听!”
泥土传来密集的震动。
胡三喜脸色变了:“有车……很多车。”
“具体多少?”
“说不准。
连长您自己听。”
梁建直接跪倒在地,侧耳贴向地面。
随着震动越来越清晰,他的眉头越锁越紧——这绝不是小股部队能发出的声响,至少是几十辆甚至上百辆车在行进。
“连长,怎么办?”
“全体原地警戒。
召集指导员和副连长开会。”
“是!”
胡三喜转身低喝,“一班散开!注意前方!”
士兵们迅速隐入夜色。
何雨注找到一处土坎蹲下,卸下肩上的枪,拉动枪栓。
从地面的震颤判断,对面至少是一个团的机械化兵力。
胡三喜猫着腰挪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这耳朵怎么练的?隔着三四里地都能听见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“好本事。
往后你这对耳朵就是咱们的保命符。”
“没那么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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