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的遮掩又推进了几步。
他摘下了可能反光的钢盔,皮肤贴着潮湿的泥土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——有个士兵脱离了队伍,火柴擦亮的光点短暂映亮了一张脸。
那人咬着烟朝灌木丛走来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解皮带的声音响起,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恶臭弥漫开来。
何雨屏住呼吸,等到那阵窸窣声停止、裤子还没完全拉上的刹那,他像猎豹般扑了出去。
手掌边缘重重劈在对方后颈,躯体软倒时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他顾不上那人是否穿着裤子,迅速卸下,拽着衣领就往回拖。
爬出一段距离后,担心俘虏苏醒,又补了一记肘击。
回到预先约定的位置附近,他脱下临时套上的敌军外套,重新戴好自己的帽子,朝胡三喜他们的方向匍匐前进。
离藏身处还有五六米时,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滑动声——是枪械保险被拨动的细微响动。
“班长。”
他压着嗓子唤道。
“柱子?”
胡三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压得很低却带着急促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嘘,舌头到手了,撤。”
“抓到了?”
胡三喜快速爬过来,语气里混着惊讶与欣喜。
“再不撤,公路上该察觉了。”
“对,撤!”
胡三喜朝后方打了个手势。
何雨注退回俘虏所在处,拖着人往一班方向移动。
胡三喜和几个战友在后面推着俘虏的腿,减轻他的负担。
有人在后头小声嘀咕:“这味儿冲的……柱子该不会拖了个没气的回来吧?”
“闭嘴!有本事你自己摸一个去。”
胡三喜低喝,嘀咕声立刻停了。
几人爬回集结处,胡三喜最先探身出去,却迎面撞上了连长梁健。
“连长!”
“三喜啊,没成事也别灰心,人平安回来就行。”
“谁说没成?”
胡三喜立刻反驳。
“人呢?我咋没瞧见?”
“柱子!把俘虏带过来给连长瞧瞧!”
“是。”
梁健用脚尖碰了碰地上那具躯体:“真抓着了?不会没气了吧?”
“晕着呢,胸口还动。”
何雨注答道。
“有气就行,弄醒他!”
“得先堵上嘴。”
“快,毛巾!”
胡三喜踢了踢刚才嘀咕最响的那个兵。
“我就这一条……”
黄有根不太情愿,心想何雨注自己不也有吗。
“磨蹭什么!”
胡三喜催促。
黄有根慢吞吞递过毛巾,何雨注塞进俘虏嘴里后抬头问:“连长,在这儿审?不太妥当吧?”
“带上人,跟我走。”
梁健猫腰转身。
“是。”
何雨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单手拎起俘虏,弓身跟了上去。
等两人身影没入黑暗,副班长郑栓子凑到胡三喜耳边低语:“班长,何雨注同志这算擅自行动,违反纪律。”
“栓子,这事我清楚。
你没跟连长报告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