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栓子想起这一路冲锋时何雨注始终冲在最前面,若不是有意压着速度,后面的人早就被甩开。
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
郑栓子松开手,语气沉了下去,“这是咱们排唯一的重火力,用好它。”
何雨注没应声,只是将掷弹筒稳稳托在臂弯,弓身钻出了巨石的阴影。
郑栓子应声时脊背绷得笔直。
何雨注接过掷弹筒便伏低身形窜出战壕。
他贴地爬行、弹跃、翻滚,动作像被风吹动的石块般断续却迅疾,三十米陡坡在硝烟与尘土间被迅速吞没。
枪声在身后零星响起——郑栓子准头有限,只能以断续射击勉强形成牵制。
另一侧的冯二奎却将轻机枪扳机扣到底,弹链嘶鸣着为那道前进的身影织出一片火网,直至何雨注骤然静止。
新选的位置视野狭窄,但已能勉强瞄准高处。
掷弹筒支架砸进土里,三发榴弹被连续填入膛管。
爆鸣撕裂空气,山脊一处重机枪巢与两处轻机枪点同时哑火。
迫击炮阵地方位他早有判断,但因仰角遮蔽无法直视,只得暂时放过。
清除三个火力点后何雨注立刻横向移动。
前方郑三喜带领的二班已能将投至敌阵。
山顶交火进入白热化,一班余部与三班趁机向上急攀。
何雨注在转移途中再度装填,三发榴弹全部砸向推测中的迫击炮阵地。
余波未散,他已拎着掷弹筒向前突进。
约三十米后,最后两发榴弹离膛,又两挺轻机枪化为碎片。
此刻他停下动作——除了腰间几枚日制,手中已无远程武器。
焦灼时喊声从侧后方传来:“柱子!副班长问你还用不用掷弹筒,这儿还有榴弹!”
是王喜贵猫着腰摸了过来。
张长海没能撑过去,郑栓子便让他带着来找人。
“打!”
何雨注吼回去,“原地别动,我过来!”
汇合时王喜贵递过袋,压低声音:“就带了二十四发,你刚才八发打没了。
这袋给你,省着用。”
何雨注点头接过,转身便走。
主攻方向压力已减,他迂回绕向二排佯攻的东侧。
因主峰火力被吸引,二排虽为佯攻却已推至半山,正与守军僵持对射。
他只打出三发。
两挺机枪湮灭在烟尘中,第三发则奔向一个伏在岩后的身影——那已放倒两名战士,榴弹将他连同掩体一齐掀翻。
压制减弱后二排攻势骤然加剧。
排长朝飞来处瞥了一眼,没辨清人影,只暗想战后定要寻一排的人道谢。
三排最后发起冲锋,反而因时机迟滞承受了最弱阻击——重火力皆被另两侧牵制,仅剩的轻机枪很快被双方投掷的与对射压制,战局逐渐滑向近身肉搏的边缘。
见东侧无需再援,何雨注折返主攻方向。
冲锋哨响前最后一刻,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把冷硬的短枪。
赤手搏杀他不惧,只怕冷枪难防。
哨音刺破战场。
连长已冲至前沿,手中盒子炮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“冲啊——”
整片西坡的战士跃出掩体。
何雨注将掷弹筒甩到背后,右手握紧短枪,左手袖管里藏着的利刃随奔跑微微震颤。
待他冲至敌阵前沿,已染上暗红。
守军并不擅战,只凭体格抡起如挥柴棍,有人甚至抓起了工兵铲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