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两声爆鸣撕裂暮色。
“柱子,敲掉那挺重机枪!”
他摘枪、瞄准、扣扳机,远处持续嘶吼的枪声戛然而止。
榴弹很快见底。
何雨注趁间隙在随身空间里翻找——早年在津门处理过不少缴获装备,或许还有剩余。
果然,在最初那批与42混放的木箱中,发现了两箱榴弹。
他以前没细看,以为都是同一来源。
趁无人注意,他取出两袋榴弹,继续执行火力清除与掩护任务。
夜色彻底笼罩战场。
又一次击退进攻后,战士们再度告急。
预想中的炮击并未到来,一连长察觉异常,派人冒险搜集敌军遗落的弹袋。
二排长匍匐靠近:“连长,敌人是不是要撤?”
“像是。
二连那边的枪声也弱了。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
“人太少,先观察。
通知所有人做好追击准备。”
一连长想起上次的教训,不敢轻易离开阵地。
命令迅速传开。
何雨注正往弹桥上压,之前备好的已全部打空。
郑栓子爬到他身旁:“还有榴弹吗?”
“最后八发,拿去。”
何雨注解下弹袋递过去。
“你不用了?”
“夜里还是这个顺手。”
他拍了拍。
“那我收下了。
你怎么还剩这么多?”
郑栓子挂好弹袋。
“刚才摸了几袋。”
何雨注用下巴指了指掩体旁的袋。
“小心些。
连长的命令收到了?”
“二排长来过。”
“你觉得敌人真会跑?”
“看动静像。
我去提醒班里其他人,要是真追出去,你别冲太猛,我们跟不上。”
“知道了,班长。”
雪片混着风往领口里钻的时候,郑栓子的那句话还贴在耳根子上。
何雨注没应声,只把冻僵的手指往枪栓上又压了压。
远处黑黢黢的公路上,一种比风雪更沉的震动正贴着地皮爬过来——不是车轮,是更笨重的东西。
他刚把视线甩过去,边上就有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咒骂。
“全体!找掩体!”
连长的吼叫劈开了风。
白天那辆瘫在半路的铁壳子,此刻被两道雪亮的光柱钉在山壁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光是从两个移动的黑影顶上泼下来的,黑影低吼着,把报废的装甲车拱到路边,随即,两道火舌便从光柱下方撕裂了夜色。
像冰雹般砸在岩石上,溅起的碎屑带着灼烫的气味。
何雨注把身子缩进一道石棱后面,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。
他看见许多模糊的人影从公路边缘漫上来,依托着那些铁疙瘩,朝山上倾泻着连绵不绝的闪光与巨响。
压得人喘不过气的,不只是。
他沿着山坡的阴影向后滑,像一滴水渗进石缝。
找到一处凹陷的岩窝,枪托抵上肩窝的瞬间,整个世界都静了。
准星咬住一团刺眼的光源,指节扣下——光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