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存的两架敌机猛地拉升高度,胡乱投下挂载的,然后调转方向再次俯冲。
落点封住了山坳的出口。
要离开这里只能攀爬山壁,那会成为活靶子。
现在比拼的是胆量和运气。
俯冲扫射需要降到足够低的高度,否则只会打空。
可惜,最后这两位飞行员的勇气没能坚持到底。
其中一架的机翼中弹冒烟后,两架飞机再次拉高了。
飞机的机枪没能击中他,但溅射的碎玻璃在脸颊划开了口子。
防空车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发重机枪,轮胎瘪了,发动机盖下冒出黑烟。
确认天空再没有敌机的影子后,他跳下车。
这辆车本来就没打算带走。
备用车辆还在别处等着。
山顶那挺重机枪是从车上拆下来的,就算卸下来也绝不是一个人能搬动的玩意儿。
现在这地方半秒都不能多待——谁知道下一批敌机会什么时候突然压过来?到时候整片山谷都得烧成焦土。
他手脚并用地翻上山顶,往下一望,山脚果然有支小队正朝这个方向移动。
何雨注举起望远镜,镜头里带队那张脸让他绷紧的肩背稍微松了松,是自己人。
伍千里也在望远镜里看见了山顶上的人。
一样的军装,却比他们身上那身干净太多,年轻得不像话的一张脸,甚至比自家弟弟还要显小。
“这到底什么情况?”
伍千里心里翻腾着疑问。
“连长,是咱们的人吗?怎么就他一个?刚才是他救了我们?”
伍万里凑过来问。
“自己人。
等他下来你自己问。”
伍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他自己还满肚子问题呢。
“望远镜给我看看。”
指导员梅生伸出手。
“你那眼睛还行吗?等人到跟前再瞧吧。”
伍千里说着就朝山顶用力挥动手臂,又转头对旁边的战士吩咐,“警戒别松,再留意去找余从戎的人回来没有——那小子刚才差点就交代了。”
“是!”
何雨注是直接从山坡上滑下来的,图个快。
刚到山脚,伍千里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“小同志,你是哪个部队的?你们是防空兵吗?其他同志呢?刚才那些飞机都是你打下来的?”
一连串问题砸过来,何雨注怔了怔。
“哪有你这么问的?让人家小同志先答哪一句?”
梅生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些,“你好,我们是第九兵团某师某团第七穿插连,我是指导员梅生,这位是我们连长伍千里。”
“伍连长,梅指导员。”
何雨注挺直背,“我叫何雨注,第六军第九十八师第一四一团三营一连一排一班,副班长。”
“第六军?你们不是应该在清川江一带吗?其他同志呢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何雨注抬头望了望天,“指导员,您确定要在这儿说吗?敌机说不定转眼又到了。”
“对对,先转移,先转移!”
梅生立刻点头。
“余从戎还没回来?”
伍千里皱眉。
“丢不了。”
“全体转移!”
伍千里下令。
路上,何雨注忽然问:“余从戎……是刚才在山顶上端着冲锋枪准备往上冲的那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