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架。
杨瑞华最初注意到贾张氏,是因为房子的事。
阎埠贵当初买房时吃过何雨注的亏,这对夫妻心思相通,丈夫提过的事,妻子便牢牢记在心里。
她常在家里叮嘱儿子们离何雨注远些。
后来何雨注参军去了,阎家竟破例在寻常日子里切了几两肉——虽不够尽兴,总算见了荤腥。
那天贾老蔫和贾东旭下工回来,贾张氏便要父子俩去替她讨个说法。
贾老蔫坐着没动,贾东旭也提不起劲。
他对自己娶不上媳妇的事暗暗埋怨家里。
母亲总把条件抬得太高,他却只想找个模样周正的,觉得多一张嘴吃饭家里也担得起。
之前贾张氏说有人坏他姻缘,他不是没去问过那些姑娘——胆小的不肯说,可总有胆大的。
那些半大孩子和街溜子的话真真假假,人家姑娘自然不肯再与他往来。
他也寻到过那帮人,结果反挨了顿打,缘由也没问出来。
气不过又喊上工友去寻,后来连工友也懒得搭理他了。
如今他在厂里日子也难。
易中海走后,父亲给他另找了个师傅,教了一段便后悔了,索性不再管他。
这人既没天分又不肯下功夫,谁愿意带?贾老蔫赔尽好话,师傅才没把他赶出师门,否则厂里怕是待不下去了。
烦闷之下他学会了喝酒,每月工钱除了必须上交的那份,全灌进了喉咙。
贾张氏见父子俩都不理她,便在屋里哭嚷起来。
哭声恼人,爷俩索性躲到另一间屋凑合睡了。
知道儿子在城里难说亲后,贾张氏不再坚持找城里姑娘——不放弃也不行,名声已经坏了。
从小偷鸡摸狗,上班混日子,这么多年转不了正,家里还有个刻薄老娘……连带着贾张氏自己也落不下好话。
东城这片媒婆见了她都绕道走,嫌难缠。
她于是坐车去了西城,把条件放宽了些。
没过多久媒婆捎来信,说大兴宋家庄有不少俊俏姑娘,问她愿不愿意,愿意就跑一趟。
贾张氏一听宋家庄——那不是离她娘家张家峪不远么?为了省下车钱,她又推说太远不行,让媒婆再瞧瞧。
媒婆没多心,答应再帮着打听。
回家后贾张氏没对贾老蔫和儿子说实话,只说要儿子陪她回趟娘家。
贾老蔫其实极不情愿——她那几个兄弟,他巴不得一辈子不见。
以往让他回去,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。
贾张氏只敢在家里逞强,真要独自走那么远的路,她心里也发怵,所以一直没成行。
至于贾东旭,早些年外面乱,她怕儿子出事;在她眼里,丈夫不过是养家的工具,儿子才是命根。
贾东旭很多年没见过姥姥家的人了,印象早已模糊,也不太想去。
何况回去还得花钱备礼,留着自家吃用不好么?
见丈夫不肯动,贾张氏悄悄把儿子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说:“东旭,娘在老家那边给你寻了个标致的姑娘,你去不相看?”
贾东旭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在哪儿?张家峪么?”
“离张家峪不远,宋家庄。”
“多大年纪?叫啥名?有多标致?比中院那丫头怎样?”
“得去了才知道呢。”
贾张氏话音未落,儿子脸上就浮起一层疑云。
那神情分明在说,母亲不过是想借个由头回趟娘家罢了。
她确实存了这份心思,盘算着若能省下请媒人的开销,换成几样体面的礼物带回村里,脸上该多有光。
可眼下要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