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需要时间。
两人写的报告递上去,负责审核的人看了直拍桌子——当初留下何雨注的那个后勤人员算是立了一功。
伍千里送回国比他们都早,军医检查时忍不住念叨:“伤口处理得妥妥当当,还往回送什么?”
话虽如此,还是给他补了血——那张脸白得吓人——又调养了些日子。
等核实战功的人找到他时,伍千里除了不能跑跳,已无大碍。
他看完熊杰和梅生的材料,只说“不全”,提笔补上两次炸桥的细节,按了手印。
闻讯赶来的余从戎也在纸页末尾签了名字。
这一来二去,半个多月过去了。
七连驻地渐渐热闹起来,训练器材一样不缺,唯独缺。
附近几个连队常有人过来走动,尤其是六连的兵——那是从枪林弹雨里一起滚出来的交情。
何雨注也不藏着,能教的技巧教了些,知识也讲了些,还带着学简单的话和英语。
消息传开,营里知道了,团里也知道了,最后竟请他去上大课,专教话和英语。
前线因为语言不通吃的亏太多:问不清道路,抓了俘虏没法审,战场上吼得再凶,对方听不懂反而逃得更快。
不止上课,他还被叫去和俘虏打交道。
那些高鼻梁的俘虏嫌伙食差,何雨注领着两个兵在营区转了一圈,他们才明白自己吃的是最好的份例,这才安静下来。
俘虏们又拐弯抹角打听对待俘虏的政策和国内情形。
政策有现成条例,何雨注照着念就是;至于国内状况,他自然不会说实话。
倒是从对方嘴里套出不少消息——联军部队的构成、过往的战绩……这些都被他写成材料报了上去。
虽没记功,却得了书面嘉奖。
这些东西太重要了,打仗讲究知己知彼,眼下在半岛如同蒙着眼行动,联军那边也一样,他们压根没听说过部队的番号。
从果党那边弄来的资料早已过时,部队编制都改了好几轮。
一九五一年一月,梅生、余从戎、伍千里先后回到七连。
补充的兵员也开始一拨拨报到。
伍千里返回驻地后才得知何雨注被分配到了他们师部,但具体去向无人知晓。
他接连几天往团部跑,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“执行特殊任务中”。
最后一次追问时,团长被磨得没办法,抓起电话问了几个部门,最终放下听筒说:“国内来的慰问团需要翻译,临时抽调他过去了。”
听说只是翻译工作,伍千里紧绷的肩膀松了些,却又追问起功勋评定的事。
前些日子阻击战打出了好几个集体一等功,个人功勋名单正在层层上报。
按何雨注在战场上的表现,一等功肯定少不了,问题在于能累积到几枚。
团长翻着桌上的文件说:“上面还在核实细节。
单论战果他确实突出,但有些环节需要交叉验证。”
话没说完就被伍千里打断:“桥头那些补给点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团长抬手止住他的话,“战士们都在传,不然哪来那么多装备?可书面报告需要确凿证据链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最迟下月初会定下来。”
离开团部时已是傍晚。
伍千里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回走,连里那几个早就等在营房门口——梅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余从戎蹲在石阶上搓手,伍万里则不停朝路口张望。
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,三双眼睛同时暗了下去。
“翻译任务,归期未定。”
伍千里简短交代完,补了句,“功勋评定也在走流程。”
梅生走过来与他并肩站着,压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