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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杰没什么可换的,干脆摘下手表递过去。
何雨注原本没打算张扬,接过表瞥了一眼,表盘上那小小的印记他认得——是来了这边之后,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牌子。
余从戎愣了片刻,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枚勋章。
何雨注也掏出一枚同样的,两人默默交换。
周围几个人见状,都怕动作慢了,转眼间何雨注身上那些勋章就全换了主人。
只剩一枚还留在他自己手里。
那是独一无二的,旁人没有。
没人对此说什么。
那枚勋章背后是多少次生死交锋,谁都明白。
他配得上。
为什么非要交换?大伙心里都清楚,何雨注这一回去,恐怕不会再回老部队了。
这边战事不知还要拖多久,而国内等着他们的又是新任务。
从此天南地北,再见面怕是难了。
幸好何雨注老家的地址不难打听,每个人都仔细抄了一份。
等将来安顿下来,总要寄封信去。
留个地址,这条线就算牵住了。
车队在颠簸中走走停停,第七天才望见武圣山模糊的轮廓。
何雨注去军部报了到,命令随即下来:前往59军长看着他,眼里带着些说不清的神色。”怕吗?”
声音不高。
这么问是有缘由的。
调人的时候,谁也没料到前面会打成那样。
一拖再拖,等人真到了,前线早已是一片焦土。
“您觉得呢?”
何雨注反问。
他知道一些,但并非全部。
只因为那个高地太有名,想不知道都难。
军长忽然笑了。”知道你是个硬骨头。
不然我也不会费人情调你过来——本想多要几个,那边不肯放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去,“前面的仗,难打。
能不能带好战士们?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好。”
军长点点头,“打得漂亮了,我请你喝酒。”
“请您等着看。”
何雨注抬手敬礼。
十月二十五日夜里,何雨注跟着八连往高地去。
同行的还有一个后勤班和团部警卫连的一个排,任务是送补给上去——上面的八连,和粮食都快见底了。
警卫连那个排将一同留下守阵地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往59现在还剩多少人?没人知道。
只要枪声还在响,就说明八连还有人喘气,阵地还没丢。
警卫连的战士和何雨注不熟。
这位上面派来的参谋(虽然是连级)算是队伍里级别最高的。
大概因为参谋多是文职,他们把他安排在队伍中间。
何雨注没吭声。
打一仗就知道了。
嘴上说的,不作数。
他背上那支枪倒是很扎眼。
有战士认得,但没人开口问来历。
刚到山脚,敌人的火力就泼水般砸下来。
探照灯的白光割开夜幕,曳光弹拖着尾巴乱窜,的呼啸声里夹杂着重机枪沉闷的吼叫。
何雨注没管那些曳光弹。
他第一枪打灭了最近的那盏探照灯,接着是第二盏、第三盏——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