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”
“这些……都是你刚才弄到的?”
领头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“别在这儿耽搁,立刻后撤,我来断后。”
“明白。”
士兵们相互搀扶着冲向坑道入口。
先前观察时,何雨注已将敌方火力位置刻进脑海,此刻枪声接连响起,每一发都朝着记忆中的方位飞去。
仍有战士被流弹擦伤,好在无人倒下。
一行人跌跌撞撞退回坑道深处,那个班的士兵瘫坐在地,胸膛剧烈起伏,吞咽空气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留在坑道内的其他士兵望向何雨注的目光里混杂着各种情绪——探究、讶异、信服,像许多细小的钩子挂在他身上。
“何参谋,我得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警卫连的孟排长最先打破沉默。
“没什么不是。
你我素不相识,更谈不上了解。”
孟排长还想开口,被何雨注抬手截住了话头。
“我是八连连长张忠发。”
方才在外与何雨注交谈的年轻人站起身,双手伸过来,“代表全连欢迎你。
没想到你一来,单枪匹马就把我们今晚的任务完成了。
水门桥那场仗出来的英雄,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过奖了,你们打得才叫硬仗。”
两双手握在一起,力道很重。
何雨注清楚自己倚仗的是什么,而眼前这些人全凭血肉之躯。
他心底这么掂量着,周围人却不这么想。
除了哨兵,其余战士都围拢过来,手掌接连相握,带着汗水和硝烟的温度。
“连长!这下咱们不缺了!”
有个战士扯开某个睡袋,喊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拽了过去。
张忠发再次握住何雨注的手,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:“何参谋,你真是颗福星。
人来了,吃喝有了,连家伙都一并捎上了。”
周围的头颅纷纷点动。
他们确实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今天若不是这位参谋,增援能爬上来几个都难说,更别提物资。
背着负重攀秃山,面对机枪、和喷火器的封锁,根本就是活靶子。
“没有你们出击接应,我也运不进来。”
“没有你在上面压住火力,我们谁也回不来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几乎同时笑出声。
那笑声在坑道里撞出回音。
“往里走,我给你讲讲阵地的情况。
你这一来,我们肩上的担子能轻不少。”
“没这么神,我就是枪准些,运气好些。”
“太谦虚了。”
进入更深的坑道,听完张忠发的叙述,何雨注怔住了。
就这么一座山头,已经吞下至少几千发炮弹,山顶被削去一截。
八连依靠坑道工事,白天丢失阵地,夜晚反复夺回,拉锯战已达五十次。
在此之前驻守的九连,加上陆续增援的同志,在这片土地上倒下的已有数百人,而倒下的敌人最少有两个营。
这和他之前守公路险口完全不同。
那里敌人难以展开,战斗只持续一夜,他们没挨过飞机轰炸,炮火虽然后来被他端掉了,仍损失了四分之三的人。
张忠发说完,呼出一口白气:“你来得太是时候了。
就算我哪天躺下了,你还能带着八连继续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