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他的那批战士却自发地捡拾火箭弹、炮弹、巴祖卡和迫击炮。
武器终究要看谁用。
今天他们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全能步兵,什么叫战场上的鬼才。
只差一挺机枪了。
这样的局面,那东西若到了他手里,恐怕比什么都有威慑力。
清扫很快结束,八连长下令全速撤回坑道。
刚退进通道深处,炮火就追了上来——山下的敌军发现枪声消失,又联络不上守军,断定阵地已失。
不知挨了几轮轰炸,等炮击停歇,八连派出了侦察哨。
那一整夜,再没有敌人摸上来。
八连长后来找何雨注聊了几句,说原先小看他了,昨夜若不是他那几轮火力,伤亡恐怕要翻倍。
何雨注刚客气半句就被打断。
“功劳我会记下,不必推辞。”
八连长声音沉硬,“明晚的进攻,你的位置我会重新安排。”
“明白。”
次日依旧是炮火洗地,随后敌军涌上来炸坑道口。
一处洞口飘进毒烟,何雨注让人戴好面具,背起喷火器朝外猛烧。
毒烟倒卷回去不说,外面更是响起一片惨嚎。
这还没完,几颗紧接着滚出,炸得碎石四溅。
敌军换了法子,改用火焰喷射,汽油足足烧光两罐。
可惜坑道里弯道太多,战士们早已退到深处。
火灭后,敌人想炸塌洞口,又是几枚飞出,炸倒了几个人。
对方不肯罢休,在这个洞口反复纠缠,最后吃了亏,调来巴祖卡连轰数发,才把通道炸塌。
这番攻防倒让战士们开了窍。
休整时,一群人围着坑道口比划,琢磨怎么改造才能防火防烟,还能顺手打击外面的人。
何雨注不过提了几句早年看过的土法子,却被他们琢磨出更多花样。
当晚再次争夺山头时,他们竟硬生生扛回了重机枪的护盾,连敌军修工事的工具也顺回来不少。
当然,山顶的争夺依旧惨烈。
即便有何雨注在,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——敌军增派了人手,还在山脚布置了迫击炮阵地。
出去四十多人,回来只剩三十出头。
八连长已经习惯了,反倒安慰何雨注别太往心里去:“你已经够可以了。”
之后几天仍是反复拉锯:夺回阵地,躲炮,再夺回。
八连长采纳了何雨注的建议:既然白天阵地守不住,那就尽量让敌人付出代价。
没了寸土必争的死守,八连的伤亡明显少了。
一九五二年十月三十日,晚上九点,59“要总攻了!”
炮声渐息,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响。
这回八连没有冲出去——自己人的炮弹,同样不长眼睛。
坑道外的哨兵终于与后方取得联络。
八连全员冲出掩体,协同侧翼的七连攻占了那片布满碎石的山脊。
炮火只是暂歇。
换防命令下达时,八连的士兵们僵在原地不愿撤离。
直到七连长抬出军长的指令,阵地上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垮下去。
移交阵地前,八连长领着新接防的战友走遍每一处掩体与暗壕,讲解如何利用岩缝规避炮击、如何在断水时收集夜露。
七连的战士们听着,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光。
临别时,七连长攥住对方手腕,哑声说:把这些法子带回去,写成报告——别的山头,也需要。
只有一个人没跟着八连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