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站在前头的杨瑞华腿脚发软,全靠扶着身边人的胳膊才没瘫下去。
另一边,刘海忠家的女人面色还算平静,可她身旁的年轻男人盯着何雨注的眼神却像淬了冰,又烧着火。
那是一种滚烫的嫉恨。
原本院里就他一个中专生,风风光光摆了酒,现在呢?跟眼前这一比,简直成了笑话。
几个半大孩子偷眼去瞧何雨水,那姑娘昂着头,眼角眉梢都是亮光。
他们互相推搡着,心里又羡慕又怕——以前欺负过人家,现在她哥回来了,会不会挨个算账?
仪式结束,人群却没散。
王红霞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”有些话得说在前头。
污蔑有功的军人,是什么性质,会有什么后果,大伙儿心里最好有个掂量。”
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前院那几户人,尤其在某个缩着的身影上多停了一瞬。”管好自己的嘴。
要是让我听见什么不该有的闲话,绝不容情。”
院里霎时安静。
风穿过屋檐,卷起几片枯叶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新挂上牌子的地方管着什么事——房子、工作、孩子上学,哪一样不是捏在人家手里?
贾张氏整个人几乎挂在秦淮如身上。
杨瑞华直接坐到了地上,泥灰沾了裤腿。
来自街道办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。
等该说的说完,王红霞才摆摆手让人散去。
前院那几户如获大赦,低着头匆匆溜回自家门里。
她又让同来的其他人先回去,自己留了下来。
陈兰香已经指挥着人把红锦旗挂上堂屋正墙,挨着那些画像。
许大茂踮着脚调整位置,尽量让旗子垂得平整。
王红霞拉过何雨注的手,细细问起话来。
家里人都在近旁,何雨注答得简略,避开了那些血肉横飞的细节。
但眼前这位经历过风浪的妇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凶险?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,掌心有些粗糙的暖意。”都是好孩子……你们不容易。
我们在后头的,想起来心里愧得慌。”
“不能怪后勤。”
何雨注摇摇头,“天上全是他们的飞机,路都炸断了,送不上去。”
“听你萍姨说,你不打算回队伍了?”
王红霞看着他,“往后有什么想法?”
又来了。
何雨注心里暗叹,面上还是应道:“正琢磨呢。”
王红霞离开时天色已暗,她走到门口又转身,说老赵调回来了,在东城区做事,有空该去坐坐。
何雨注站在门边应了声好。
隔日宣传口的人就找到了赵丰年。
消息传得快,都说这片区回来个从战场活着走出来的。
事情后来的发展出乎何雨注意料。
作为这城区——或许整个城里唯一一个这样归来的人,他先被请去作了登记,接着便是一家接一家的厂子邀他去讲话。
学校正放假,却也有人提前约了日子。
他本不愿去,王红霞和赵丰年先后找来劝,他才勉强点头。
有人送来讲稿要他照着念,他没接。
站在台上时,他手里空着,话是从心里淌出来的。
每次他都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所有的勋章别在胸前,沉甸甸地坠着衣襟。
但他开口说的从来不是自己。
他说起队伍在冻裂骨头的寒天里急行,单薄的衣裳挡不住风;说起炮弹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