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兰香仿佛已经听见争抢的哭嚷声在耳边炸开。
“轮着来便是。
要不……您收着?”
“去去去,说得好听。
藏哪儿他们都能刨出来,过不了两天准被抱出去显摆。
还有那布偶也是——你就惯着吧。”
“家里既宽裕,便由着他们。
若没这条件,我自然不买。”
“倒也是。
咱家柱子有能耐,让人眼热去。”
老太太眯起眼笑了。
“您就净帮着他说话。
这些物件拿出去,哪样不招人惦记?回头又该惹闲话了。”
“让他们惦记去。
有本事自家也置办,咱绝不眼红。”
晌午那顿面是陈兰香带着闺女们张罗的,没让儿子沾手。
何雨注陪孩子们摆弄那列小火车——其实主要是王思毓在玩,两个小的只能扒着桌沿看。
起初那俩小子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。
何雨注瞧着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,心里觉得好笑。
见哭闹不管用,两个小身子便开始在他怀里拧来扭去,试图挣脱,嘴里含糊喊着: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王思毓正全神贯注盯着轨道,头也没抬,只含糊应了一声。
这下真把两个孩子惹哭了。
小姑娘看看手里的小火车,又望望弟弟们泪汪汪的脸,终究还是放下铁皮车厢,走过去轻轻拍他们的背。
陈兰香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身:“你把那玩意儿收了吧,拿到你屋去。
老三老四又玩不了,净招他们闹心。”
“成。”
何雨注正有此意。
至于玩具往后归谁管——到时候再说。
没过多久,三个孩子都揉起了眼睛。
陈兰香把儿子也赶回屋歇息:“车上哪能睡踏实?回去躺会儿。”
等屋里静下来,她开始整理儿子带回来的那堆东西,心里盘算着该往哪家送什么礼。
下午院门吱呀一响,小满和何雨水放学回来了。
何雨水刚跨进堂屋,目光就黏在了王思毓怀里的布偶上。
“思毓,这娃娃哪儿来的?给我瞧瞧?”
她伸手要去拿。
“大哥给的。”
小丫头猛地把娃娃藏到身后,在姐姐和心爱之物之间,她选择了后者。
“呀!我哥回来了?”
何雨水的注意力瞬间转移,娃娃也不看了,转身就往外跑,“我去找他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冲出了堂屋。
两个原本伸着小胳膊要姐姐抱的男孩,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,悻悻收回手,嘴撅得老高。
等脚步声远去,王思毓才小心翼翼把娃娃重新抱到胸前。
陈兰香那句“你也有份,别抢妹妹的”
还没来得及出口,屋里就只剩小满安静地站着。
“大娘,柱子哥这趟路上都顺当吧?”
“顺当着呢。
他还给你捎了东西,等他醒了亲自给你。”
“还破费给我带东西……”
小满声音轻了下去。
何家与王家的照拂,在她心里早已成了一笔沉甸甸的债,是要用一辈子去还的。
“他那性子你还不清楚?手松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