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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。”
“儿子,你说那钢厂……真有那么大?都快赶上咱东城这一片了?”
王翠萍的视线扫过桌面,指尖在木纹上停了片刻。”几十万人的规模。”
她声音不高,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。
旁边的人摇头,茶杯搁在桌沿。”我算开了眼。
原先觉得咱们轧钢厂已经够气派,到那儿一看,天上地下。”
“往后咱们也会有那样的厂子。”
“盼着吧。”
王翠萍抬起眼。”那边的人,当真对我们不算热络?”
她话里带着惯有的审慎。
“面子上过得去。
底下办事的人也算客气。
但终究隔着一层,不像自家人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菜香漫开时,酒也摆了上来。
是何大清存了有些年头的瓶子。
一顿饭吃得热闹,杯盘渐空。
散了席,王翠萍领着两个孩子先回了。
何雨注送老太太穿过院子,往回走时,影壁后头转出个人来。
“柱子哥,回来也不递个信儿。”
“递哪儿去?你成天着家么?”
那人咧嘴一笑。
“有事直说。
你肚里那点弯绕,我还不清楚?”
“我师父身上那件大衣……还有多的没?”
“没了。
就算有,你敢往身上套?”
“那怕什么……衣裳没有,帽子倒有一顶。
跟我来。”
“得嘞!就知道柱子哥惦记我。”
进了屋,何雨注从柜子里取出顶皮帽。
许大茂眼睛一亮,接过去就往头上扣。
“柱子哥,瞧我这派头!学校里准保独一份。
我都想见那些同学的眼神了,啧。”
“去,回屋自己照镜子去。
对了,明天带你妹妹来一趟。
给她捎了个小玩意儿。”
“丫头片子,理她呢。”
“不是你妹?”
何雨注抬手朝他后颈轻拍了一记。
“带,带!什么玩意儿?”
“姑娘家玩的,跟你有什么相干。”
“哦……话说柱子哥,就没别的稀罕东西带回来?”
“有啊,等着。”
许大茂搓着手。
等何雨注从里间出来,许大茂愣住了。
半人高的一摞书,“咚”
一声堆在他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哥哥这份礼,够意思吧?”
“柱子哥,我、我先走了……”
许大茂转身要溜。
“急什么。
坐下聊聊。”
“聊……聊什么?”
许大茂舌头有点打结。
“聊聊往后想干什么。
别说你就惦记着放电影。”
“放、放电影也挺好……”
这话说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