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红霞攥着一卷钞票追出来,直往他外套口袋里塞。
年轻人侧身躲开,长腿一跨就上了自行车。
女人拉住车后架,男人拽住车把手,推搡间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,终究是让他蹬车拐出了胡同。
望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赵丰年点了支烟。”红霞,何家那边你多费心。
从前那些事,不能再有第二回。”
“你还没听说吧?”
王红霞拍掉肩上的雪沫,“柱子他母亲,现在管着院里的事。”
“女同志当管事?”
赵丰年弹了弹烟灰,“这倒少见。”
“我想试试看。
院里男人白天都上班,出了事也没个知晓的。
街道开会总拖到晚上,耽误工夫。”
王红霞顿了顿,“要是我们这儿弄出点样子,能让别的街道来瞧瞧也好。”
赵丰年笑了:“这会儿倒要我们区里向你们学习了?”
“以前不也有过?”
王红霞瞥他一眼,“柱子做报告那次,我们街道可没少长脸。”
“可惜他没来咱区里。”
“现在这样更好。
我看他干得顺心,也能多出力气。”
烟雾缓缓散开。
赵丰年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当年住四合院时,我怎么就没多留意这孩子呢?下手晚了。”
“那会儿他才多大?难不成你想带他搞地下工作?”
男人没接话,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开口:“有件事,这么多年了,你就没觉出不对劲?”
王红霞神色微凝:“你是指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可我们连人影都没见着。
那声音……你当时不觉得怪吗?”
“什么声音?那天太乱,我没听清。”
“救我们那人说话的声音。”
女人怔住了。
她慢慢转过头,盯着丈夫:“你是说……不可能,那时候柱子才几岁?”
“他是个好同志。”
赵丰年掐灭烟头,“这事他不提,我们就当不知道。”
王红霞点了点头,心里某个角落更坚定了些。
得护好何家,让那孩子在远处安心工作。
没想到赵丰年又抛出一句话,轻得像片雪花,却沉甸甸砸进她耳朵里。
“我觉得翠萍回四九城,也不是碰巧。”
“不会吧?我问过她,就是路上遇见的。”
“你觉得她会全告诉你?”
女人不说话了。
“以后别问了。”
赵丰年转身往屋里走,“问多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那火车上那次……”
“那次倒是真碰巧。”
男人在门槛前停住,“我和何大清聊过。
他本来想亲手教柱子,可孩子学得太快,他没得教了,才想起津门还有个师兄。
出门的日子,都是临时定的。”
王红霞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
不然这孩子的心思,就深得有点吓人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赵丰年回头看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告诫,“柱子是好同志。
往后在外头,嘴上得有个把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