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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擎轰鸣着启动,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地。
震动从钢铁骨架传递到掌心,操纵杆的反馈力度异常沉稳。
何雨注眯起眼,感受着底盘在转向时那种过于顺滑的平衡感,以及刹车时近乎突兀的制动力。
几个简单的测试动作后,他关掉了引擎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农用拖拉机的底盘。
宽大的履带间距、加固的承重结构、还有传动系统那种刻意压抑却依然可辨的力道……这分明是某种重型车辆的基底,只不过在上面扣了一个简陋的驾驶舱外壳。
他推开车门跳下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”我需要和国内沟通一下,”
他对等在一旁的两人说,“型号太多,得具体确定。”
安德烈摆摆手,显然对这采购流程中的寻常环节不感兴趣。
他揽住米哈伊的肩膀:“走,喝一杯去!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?十年?”
“酒要有,菜更不能差。”
米哈伊笑道。
“我管着整个厂子的后勤,还能缺了你吃的?”
安德烈朗声笑起来。
那顿午饭安排在厂内食堂的一个小单间。
米哈伊尝了几口便放下叉子:“老伙计,你这儿的伙食水准可有点普通啊。”
“怎么,你知道哪儿有更好的?”
“好馆子我不知道,好厨师我眼前就有一位。”
米哈伊朝何雨注扬了扬下巴。
安德烈诧异地看过来:“他不是来做采购的么?”
“采购是工作,”
米哈伊慢悠悠地切着盘里的肉,“做饭才是他的老本行。”
“说得我都想见识见识了,”
安德烈摸了摸肚子,“可惜这会儿已经塞满了。”
“地方你提供,材料你准备一部分,”
米哈伊说,“我们车上正好带着几只羊。
晚上就能让你开开眼。”
“那就去我家!”
那个晚上的安德烈家喧闹得像个小型宴会厅。
他年过五十,儿孙满堂,一大家子人几乎都在拖拉机厂的不同部门工作。
羊肉被处理成截然不同的几道菜,香气从厨房弥漫到每一个角落。
烈酒一杯接一杯,何雨注话不多,只是适时举杯,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张张被酒精和食物烘热的脸。
席间,他似不经意地提起,想看看厂里的生产车间。
安德烈握着酒杯没立刻应声,他的大儿子——一个负责厂区保卫工作的壮实青年——却直接拍了胸脯:“这有什么难的!包在我身上!”
话刚出口,就被父亲横了一眼,青年立刻缩了缩脖子,噤了声。
“参观需要厂部批准,”
安德烈这才缓缓说道,“我可以帮你问问。
不过现在厂里已经放假,得等到下周。”
何雨注点头:“我可以等几天。
下周我自己回亚速钢铁厂那边就行。”
米哈伊立刻表示:“下周我过来接你。
那边的人我会照应。”
次日,米哈伊驱车离开。
何雨注被安德烈安排住进了厂属的招待所。
房间窗户正对着厂区高耸的围墙和哨塔。
他没有在夜晚贸然靠近。
这里的警戒级别明显高于亚速钢铁厂。
白天他就注意到,某些围墙拐角和制高点有着特意加固的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