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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迈进门槛,后面跟着的孩子们每人举着一根冰棍,舔得正欢。
何雨注瞥了一眼网兜。
面包、玻璃瓶汽水,还有油纸包着的点心。
不用问,票证多半又是许大茂贴的。
“你就由着他们。”
何雨注说。
“自己家弟妹,吃点零嘴算什么。”
许大茂把网兜搁在桌上,抹了把汗,“对了,不去接小蔓?那丫头知道了,准得抹眼泪。”
“接。
三辆车,应该坐得下。”
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
有车就是方便。”
许大茂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你那辆给小满用了,自己不再弄一辆?”
“过阵子再看。”
“真有门路?”
许大茂凑近些,气声问。
“怎么,你也想要?”
“手头……有点紧。”
“钱不够花?”
“勉强够。
不是想多攒点嘛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成。”
自行车,何雨注确实不缺。
他记得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,还堆着好些辆,二三十总是有的,他没细数。
当初处理废旧物件时,都留了下来。
倒不是图卖钱——他不缺那几个子儿。
亲戚朋友里头,没车的人还多。
只是眼下,自家摆着两辆,许大茂那儿一辆,已经够扎眼了。
等等也好。
他这么想着,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。
车轮碾过胡同坑洼的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颠簸声。
王翠萍站在院门口望着那几辆簇新的自行车远去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角。
她想起自家那辆老旧的永久牌,车铃早已锈得发不出声音。
老赵家的女人出门总是步行,两个半大小子眼巴巴瞅着别人家车后座的模样,她撞见过好几回。
不是弄不到票证,是舍不得——那笔钱够买多少斤白面,扯多少尺布啊。
何雨注握着车把,风灌进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里。
前座横梁上坐着王思毓,后座挤着何雨水和许小蔓,车架被压得微微。
几个丫头的笑声像受惊的麻雀般扑棱棱飞过耳畔,她们嚷嚷着要他再快些。
他故意猛蹬几下,车轮转成模糊的圆,惹得后座响起又怕又喜的尖叫。
许大茂和小满被远远甩在后面,身影缩成晃动的黑点。
公园湖面的阳光碎成千万片银鳞。
租船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价目,字迹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。
许大茂坚持要两条船,一条大的带篷,一条小的只容两人。
交押金时他朝何雨注使了个眼色,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。
分船时几个小的还没反应过来,何雨注已经拉着小满跳上那条小木船,桨叶在水面划开一道急促的波纹。
“看好他们。”
何雨注的声音隔着十几米水面飘过来。
“放心!”
许大茂应着,手紧紧抓着船帮。
大船上顿时炸开锅——何雨水跺脚喊不公平,王思毓扒着船沿想往水里探身子,被许大茂一把拽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