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囊囊的包袱。
整匹的布料太扎眼,他没敢往回带——那些布的质地和现在市面上的不太一样,保不准有哪个闲人看见了去多嘴。
院门就在眼前。
果然有人凑过来。
是住在隔壁的杨瑞华,她丈夫前些日子在这年轻人这儿碰过几回软钉子,回家没少念叨。
“柱子,买什么好东西啦?包袱这么大,婶子帮你搭把手?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靠,倒不是真想帮忙,就是好奇里头究竟塞了什么——包袱扎得严严实实,什么也瞧不见。
“车能驮,不沉。”
何雨注没停脚,“您让让路就行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呀?”
女人还不死心。
“跟您没关系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推着车径直进了院子。
跨进院门时,几道视线便黏在了何雨注臂弯里那只鼓囊囊的包裹上。
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,只敢拿眼角偷偷地瞟——上回夜里那顿拳头她还记得清楚,事后这人竟跟没事儿似的回来了。
有人去探过口风,反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。
包裹摊在自家桌上,陈兰手指抚过布料,又捏了捏棉絮。”柱子,这料子和棉花……是旧存?”
“嗯,只收现钱,不用票。
不行么?”
“怪了。”
她凑近灯下细看,“存了这么久的货,成色倒像新的一样。”
“许是人家收得仔细。”
何雨注侧过身去倒水。
“还能再找些来不?最好有正红色的。”
陈兰香将布料展开比划,“娘想再絮两床被,也给家里每人裁身新衣裳。”
“要多少?”
“等我量完尺寸告诉你。
对了,多少钱?”
“钱您别操心,我有。”
“成。
你爹提过你手头宽裕,要是短了就跟娘开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没事就去巷口等等小满吧。”
“这就去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由近及远,再折返时,后座上已多了个人。
乔令仪的脸色比昨夜好些,却仍透着股倦怠,何雨注看在眼里,暗暗叹了口气。
晚饭后,里屋门帘一挑。
何雨注抬头时,呼吸顿了顿。
连衣裙是浅青色的,衬得她脖颈修长。
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:再好的底子,也得靠衣裳来衬。
“柱子哥?”
乔令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啊……在呢。”
“这身……不好看么?”
“好看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“看得我都有些不敢站你边上了。”
一串轻脆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来。
被心上人这么瞧着夸着,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光亮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这话我不爱听。”
她嘴微微噘起。
“得,那我也拾掇拾掇。”
何雨注笑着往自己屋里走,“总不能给你丢人。”
“快些,我等着。”
暑气未消,他只换了件半旧衬衫,下身配了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