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某个王室姓氏时格外缓慢,像在舌尖掂量每个字的重量。
桌上摆着的咖啡冷了,表面凝着一层油脂似的光。
车队穿过城区时,何雨注把额头贴在车窗上。
那些拱廊与雕花阳台让他想起海河边的老房子,但这里的阳光更烈,把白色墙面晒得晃眼。
法国人留下的糖厂里,生锈的管道像巨兽的骨架;寺庙金顶下,赤脚僧侣的诵经声与马达轰鸣混在一起。
谈判桌上的茶杯添了三次水。
对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设备清单的边缘,眼神在“轧钢机组”
那几个字上停留太久。
何雨注看见己方代表轻轻合上了文件夹——咔嗒一声,很轻,但整张桌子都静了。
后来他在走廊拦住领队,话才说半句就被截住。
“你的职务是什么?”
对方没看他,在整理袖口。
何雨注报出单位。
“那就守好本分。”
领队终于转过脸来,“多听,多看,别让不该说的话从嘴里跑出来。”
那目光像在检查零件是否装错位置,“这些国家的算盘打得比你想的精细。
粮食?我们仓库里的麻袋堆成山了。
做好你分内的事,处长同志。”
何雨注站在原地,直到走廊尽头的门关上。
他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,二,三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午夜时分,他溜出宿舍区。
贫民窟的铁皮棚子挨挤得像生锈的鳞片,他在某间空屋的梁柱后摸到油布包裹。
解开时扬起陈年灰尘,带着铁锈与绝缘胶皮的混合气味。
发报机的旋钮转动起来有些滞涩,但指示灯终究亮了。
电键敲击的节奏短促而克制。
等待回应的间隙里,他听见老鼠在瓦砾间跑过的细响。
信号突然接入。
对方用明码发来确认暗号。
何雨注直接按下电键。
字符从指尖蹦出去:“旱灾将至。
规模空前。
立即停止一切粮食出口。
囤积所有能囤的,不计代价。”
耳机里只有电流的白噪音在嘶嘶作响,长得像过完整个雨季。
终于有回电跳进来,每个字都敲得很重:“请提供依据。
重复,请提供依据。”
“等雨水干透的时候,你们会看见证据。”
他敲完最后一段,拔掉电源线。
机器冷却的轻微噼啪声中,他把油布重新裹紧,藏回原处。
回住处时,守夜人的手电光正好扫过对面墙根,他蹲在阴影里,数到三十才起身。
床板吱呀响了一声。
同屋的人在梦里咕哝着什么,翻了个身。
何雨注睁眼盯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,直到东方泛起蟹壳青。
他并非没有动过别的念头,只是囊中实在羞涩。
通讯设备早已关闭,另一头的人却陷入了茫然——那台机器此刻正摆在方组长面前,任凭他们如何绞尽脑汁,也绝不会料到信息竟能通过这般途径传递。
依据“后羿”
先前提供的情报,后续
另一方的秃党同样收到了风声,这点后来也得到了证实。
原本只当是偶然,却未料到竟真成了一个线索来源。
自然,他们不认为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