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稍息!”
何雨注抬手回礼。
伍万里放下手臂,双脚分开站定。
何雨注走过去,朝他胸口捶了一记:“傻小子,我早不是连长了。
几年不见,个头蹿了不少啊。”
伍万里仰脸瞅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何雨注,龇了龇牙,没吭声——心里嘀咕:论长个子,谁能长得过您呐。
“真有点呆了啊,以前话多得跟麻雀似的。”
何雨注转向余从戎,“这小子现在当正排长了?”
“五五年就是了。
自打扛上这衔,人就沉稳多了。”
“你呢?还干连长?没往上动动?”
“没仗打了,动不了啦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何雨注声音低下去,“可我宁愿永远别打那场仗。”
“嗯。”
短暂的沉默罩下来,像层薄霜。
“走走走!别在门口喝风!”
余从戎率先打破寂静,弯腰拎起地上最大的那个行李包,“万里,帮你柱哥提那两个小的!”
“嗬,这装的什么?死沉!”
余从戎掂了掂包裹。
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看来带了好东西!走,先去连部!”
三人迈开步子走进营区。
到了连部,余从戎引着见了指导员——何雨注不认识这位。
当年梅生调去营里后,连里就没配指导员,这该是后来补上的。
门帘被掀起时带进一股子凉风。
指导员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:“何同志,久仰久仰。
营部团部开会,一提打仗的事,准绕不开您的大名。”
何雨注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指导员站了片刻,觉出自己插不进话,便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何雨注转向余从戎,声音压低了:“方才那些话,当真?”
“还能有假?”
余从戎下巴抬了抬,“你那几场仗,别说团里,师部军部都传遍了。
多少人替你可惜,怎么偏偏就脱了军装。”
“都打完了。”
何雨注说,语气很淡。
“是啊,打完了。”
余从戎应着,尾音拖得有些长,像沉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里去了。
和平年月里穿着这身衣服,滋味反倒更复杂些。
伍万里扯了扯何雨注的袖子:“柱子哥,坐。”
他转身去拿搪瓷缸子,暖壶倾斜时发出咕咚的闷响。”喝水。”
“这些年,忙些什么?”
余从戎问。
“到处跑。
北边去得多。”
“哟,自己就闯出去了?”
“工作需要。
刚从南边一个地方回来。”
余从戎没说话,只竖起根拇指,晃了晃。
伍万里端着水凑过来,眼睛亮着:“柱子哥,外头……究竟啥样?”
“什么样都有。”
何雨注接过缸子,热气扑在脸上,“有比咱们这儿敞亮的,也有还不如的。
几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