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。”
边上的军人没忍住,极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沈俊驰猛地扭头。
段连长那声嗤笑刚冒出来,就被何雨注两个字按了回去。
“何参谋,我——”
“下回别这样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沈俊驰抬起眼皮:“他以前做什么的?”
角落里的人自己开了口,声音平得像块石头:“从前的事不提。
眼下,我只谈生意。”
“生意?”
沈俊驰扯了扯嘴角,脸颊绷紧,“你们也变得只认这个了?”
“放——”
段连长脖颈青筋一跳。
“急了。”
沈俊驰往后靠了靠,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哼笑。
何雨注没接话,手搭上段连长绷紧的肩头,拍了拍,转身往外走。
段连长盯着沈俊驰看了两秒,牙根一紧,跟了上去。
牢房外的通道幽长,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回音。
走出一段,段连长忽然停住,吸了口气:“何参谋,我……想不明白。”
“想不明白哪桩?”
何雨注没回头,“是跟这些人打交道,还是没让你动手?”
“都想不通。”
“你以为我替谁跑腿?嫌命太长,还敢走那条道?”
何雨注声音压低了,像钝刀刮过铁皮,“打他一顿,除了出气,能顶什么用?”
段连长张了张嘴。
“自己琢磨。”
何雨注撂下话,步子没停。
接下来几日,何雨注把周遭摸了一遍。
这地方卡在澜沧江中段,水往南去便是湄公河。
船是唯一的腿,但都不大,吃水浅,在浑浊的江面上像些漂着的叶子。
运过来的有香料捆子、象牙段,还有些从南边弄来的洋货。
换走的,是压得实实的茶砖、黄的白的小块、以及些针头线脑的日用品。
禁是禁不住的,利太厚,江底下不知沉着多少没浮上来的骨头。
第七日头上,消息递进牢里:要往地方上移交。
沈俊驰那边坐不住了,托人带话,说愿意搭线。
事情顺了起来。
何雨注没多费唇舌,只让沈俊驰挑两个信得过的,还了一条船,又拨回少许他们原先的货。
船离岸,顺水南下。
路上那几人不是没动过歪念。
水里试过,船上也试过,都被何雨注单手按了下去。
最后一次,有人半夜摸向舵位,被一脚踹进江心,扑腾着喝饱了浑水才被捞上来。
之后便彻底老实了。
船快到地头时,何雨注没靠岸。
路上零碎听来的消息拼凑起来:对岸先前驻着半个秃师。
几千条枪,他一个人过去,便是铁打的也穿不透。
他写了张条子,让沈俊驰带过去。
“往后怎么找你?”
沈俊驰问。
“留人在此等着。
隔段日子,我会再来。”
船调了头,何雨注独自驾着,继续向南。
岸上几人望着那船影变小。
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