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不在时,他那份口粮刚够补上窟窿,否则就得动家底了。
油水一少,连王思毓都变得格外能吃,更别提何雨水几个孩子。
她又提醒,如今没枪的人全往山上跑,到处是下套的,除非钻进深山,否则只是白费力气。
这回他也没工夫往山里钻。
午后略歇了歇,他又出了门,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粗盐。
“柱子,弄这么多盐做啥?咱家又不腌咸菜。”
“打听到能弄些鱼,腌点咸鱼存着。”
“鱼?眼下四九城有水的地方全是人,哪来的鱼?”
“您就别细问了,反正不犯规矩。”
“有多少?值得备这么多盐?”
“百来斤总该有。”
陈兰香手里正缝着的物什“啪”
一声掉进针线笸箩。
“多少?”
“百来斤,只多不少。”
“那你怎么运回来?”
“走东跨院。
晚上就在后院收拾,不然气味太大。”
“行,到时让你爹搭把手。”
晚饭时,何家桌上有了一星荤腥。
几个孩子埋头吃得急,筷子几乎不停。
小满也回来了,本有事要同他说,一听晚上另有安排,便说先帮着干活,事情晚些再谈。
入夜,等何雨注将东西运到后院,何大清先愣住了——这哪是百来斤,瞧着二百斤都打不住。
鼓囊囊一整袋,搬动时里头似乎还有活物挣动的窸窣响。
鱼也大,最小的估摸三斤往上,大的更是接近七八斤。
“你这是……把谁下的网给起了吧?”
何大清压低声音。
“爹,这光景,哪儿下网能网上来这么些?”
何雨注抹了把额角的汗。
“倒也是……那边还有货吗?”
“怎么,您还想往厂里倒腾?”
“嘿嘿。”
“别琢磨了。
自家够吃已是不易。
厂里几千号人,得多少鱼才填得满?”
“那么多人我当然管不着……小灶,就小灶那几张嘴。”
后院那盏用竹竿挑起的灯泡洒下昏黄光晕,何家老小在光影里忙碌。
孩子们早已睡下,何雨水却躲不开这活计。
老太太竟也没歇,坐在门槛边,眼角堆起笑纹望着眼前的光景。
她心里转着念头:大孙子回来就是不一样,屋里有了生气,连吃食都宽裕不少。
许大茂也在人堆里帮手。
他向来如此——何雨注不在时,家里要跑腿办事,陈兰香只需吩咐一声,这小子从没推脱过。
今晚的鱼宴,自然少不了他一份。
忙活了一个多钟头,西厢房檐下已挂满了一排剖洗干净的鱼,在夜风里微微晃着影子。
何雨水一边收拾一边念叨:“明天吃一条……下礼拜再吃一条……”
何雨注听见了,心里暗笑:这丫头倒把日子都安排妥了。
收拾停当,何雨注转身回屋,小满跟了进来。
“还不歇着?”
他问。
“柱子哥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女孩声音压得低。
“说吧。”
“我毕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