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……你还是总得出差么?”
“说不准。”
“真希望你能常在家里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她又在他怀里赖了片刻,才轻声说:“那……我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真走了。”
何雨注松开手臂。
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小满心里空了一下。
她忽然踮起脚,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碰,随即捂着脸转身就跑。
何雨注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身影穿过院子,闪进西厢房的门内。
直到那扇门合上,他才收回视线。
小满仿佛知道背后有目光追着,跑得格外快。
夜风拂过檐下的鱼,带起细微的咸腥气。
王翠萍推开西厢房的门时,那姑娘正背对着门口站着。
光是看那僵直的背影和微微发颤的指尖,王翠萍心里就透亮了。
她没出声,只将门轻轻掩上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。
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被察觉了,小满猛地转过身,脸颊上那片绯红像是被火苗燎过,瞬间蔓延到了耳根。
“我这儿还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呢,”
王翠萍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,走到桌边拿起暖壶倒水,“你这脸倒先替你把话说了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
小满的手指绞着衣角,布料被拧出细密的褶子,“萍姨,我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吧,我听着。”
温水注入搪瓷缸子,升起一缕白汽。
“明天……我想跟柱子哥去把证领了。”
倒水的手顿了顿。
王翠萍抬起眼:“这么赶?”
“他那边……又要动身了。
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。”
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屋里静了片刻,只有暖壶放回桌面的轻响。
王翠萍端起缸子,吹了吹水面:“是好事。
户口本我晚上就找出来给你备着。”
话刚落地,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撞进了她怀里。
王翠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晃,手里的水溅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。
她愣了一瞬,随即放下缸子,手掌轻轻落在女孩单薄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“傻孩子,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软,“不就隔着一个院子么?你从这扇门走出去,迈进那扇门,连十步路都不用。
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怀里传来闷闷的鼻音:“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这话说的,”
王翠萍笑了,手指理了理小满后颈散乱的碎发,“难不成你进了那屋,我就不是你萍姨了?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
去洗把脸,早点歇着。
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“嗯。”
夜深了,土炕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布料与草席摩擦,翻来覆去,像秋风吹过干枯的叶子。
小满闭着眼,在黑暗里数着那一声声辗转。
她知道,萍姨又在想那个人了。
日头爬得老高,光线透过窗纸,在何雨注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他睁开眼时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