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注手里那挺捷格加廖夫步兵机枪喷吐着火舌,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脚边。
这枪是之前在半岛随手收的,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紧接着是单发的点射,清脆得像在敲打铁皮。
那是他的人在封锁车厢另一头,用精准的射击暂时压住了那边的动静。
两个弹盘打空时,视线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身影。
何雨注翻身跃出车窗,靴底踩上车顶的铁皮,迎着风朝列车另一端狂奔。
头发被气流扯得笔直。
快到车尾时,从下方射穿车顶,在他脚边凿出一排孔洞。
他单膝跪倒,枪口下压,对着脚下又是一轮扫射。
惨叫声被车轮的轰鸣吞没。
下面的同伴配合着清理残余,很快,所有的抵抗都沉寂了。
何雨注跳回车厢,血腥味混着味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有人挂了彩,胳膊上洇开一片暗红。”去两个人,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控制车头,别减速,直接冲过桥。”
两个人应声朝前跑去。
他蹲下来,扯开急救包,用绷带压住伤者流血的位置。
手指沾上温热的液体,黏糊糊的。
列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嘶吼着冲过达里涅列钦斯克车站。
何雨注贴着车窗往外看,站台上空荡荡的,没有约定的记号。
他胸腔里那口气刚松了一半——
桥头出现在视野尽头时,他的眉头拧紧了。
那里有标记。
老范他们还在这一侧。
他再次翻上车顶,逆着风往前爬。
车头喷出的煤灰扑在脸上,呛得人想咳嗽。
爬到煤水车后面的车厢时,他掏出望远镜。
桥上的哨卡布置得像一道栅栏,横杆一道接着一道。
大约一个排的士兵守在那边,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些横杆拦不住火车,但足够把人困在桥上。
望远镜缓缓移动,扫过江面,扫过两岸的灌木丛。
什么都没有。
江水平静得像一块铁板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停车!”
制动闸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轮与铁轨摩擦迸溅出火星。
列车在惯性中向前滑行,速度逐渐慢下来。
何雨注举起望远镜,看到远处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,距离大约两三公里,正朝列车方向跑来。
同时,桥头哨卡的士兵也开始向列车移动。
来不及了。
他蹲下身,手掌按在车顶铁皮上。
下一秒,一门迫击炮凭空出现在他手边。
炮管还带着仓库里的凉气。
调整角度,装弹,松手。
咚。
炮弹冲出炮管的声音闷得像捶打牛皮。
第一发落在哨卡前方二十米,泥土和碎木冲天而起。
第二发偏左,炸断了最外面的横杆。
第三发正中哨卡,火光吞没了半个岗亭。
那些朝列车跑来的士兵立刻趴倒在地,开始还击。
打在车厢外壁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何雨注没理会他们,望远镜再次对准刚才出现黑点的江岸。
这次看清楚了,是一群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