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远去后,王红霞挽住王翠萍的胳膊,轻声道:“翠萍,小满跟了柱子是福气。
柱子那孩子,踏实又肯干,如今哪儿找去?咱们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王翠萍抹去脸上的泪,努力弯起嘴角,露出笑容。
车轮碾过胡同的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颠簸声。
王老爷子夫妇与两位王家女儿坐在后座,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。
老赵安排的车比另一条路要近些,估计能早些抵达。
另一条路上倒是热闹。
许大茂的嗓门混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笑声,一路没停过。
坐在自行车后座的那位,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松了,嘴角也弯了起来,眼里重新有了光。
南锣鼓巷口,两个半大男孩踮着脚张望,忽然跳起来挥手:“到了!到了!”
其中一个擦亮火柴,凑近手里攥着的鞭炮引信。
嗤啦一声,红光窜起,噼里啪啦的炸响瞬间塞满了巷子。
还没等最后几声闷响消散,两个身影已经扭头冲进了院门,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地上,喊声飘在身后:“爹!娘!哥接新娘子回来啦!”
前院里挤满了人。
一张张面孔上挂着笑,可那笑意底下却透出别的滋味——这几年,喜事总落在这家头上,偏偏这一回最大的热闹,他们只能远远瞧着。
每家不过分到一小捧花生、瓜子和几块糖。
还不是当家人亲手递的,是何家那姑娘领着个小不点儿挨家送的。
背着人跨进院门时,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网一样罩住了两人。
背人的那位步子迈得稳,脸上带着笑。
背上的人这回没低头,反而尽力将脸仰起些——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自己嫁了个怎样的人。
正屋里,原本坐着陪客的老太太和陈兰香瞧见人影,不约而同站起身,手指飞快地抹过眼角。
何大清脸上的笑容从早上起就没褪过色。
何雨水穿梭在桌椅间,手里的茶壶就没空过,不断给客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。
今天来的不止老赵一家。
老方也到了,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够格的,都进了院子。
至于单位里其他有头脸的,礼数到了,人却没露面——太招摇了总归不好。
仪式简单。
如今不兴跪拜,都改成了鞠躬。
老赵站在前面张罗,看那熟稔的架势,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差事。
“拜天地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。
两人转向墙上的画像,弯下腰。
“拜高堂——”
又转向坐在中间的何大清、陈兰香,还有王翠萍,再次躬身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面对面站定了,互相低下头。
许大茂和何雨水在边上使了个小绊子,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了一处。
礼算成了。
他又牵着她走到老太太跟前,恭恭敬敬鞠了一躬,喊了声:“奶奶!”
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嘴角却高高扬起,连声应着:“好,好,好孩子……都是好孩子。”
接下来却不是进新房。
一院子人,客人和主家,都动身往外走。
门口停着几辆车,还有一排自行车。
他今天特意跟小车班打了招呼,车子都调了过来——当然也是向上面报备过的。
他那辆吉普车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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