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本要推拒,瞥见烟盒上的字样,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:“哪儿的话……那我先回了。”
“慢走,我就不送了。”
“留步留步。”
几句话的工夫,那群小的早抱着东西钻进了屋。
等何雨注踏进堂屋,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商量怎么分那些吃食。
他径直走向里间。
门帘一掀,电扇嗡嗡的转动声混着奶娃娃的咿呀声扑面而来。
炕上那个小人儿正摇摇晃晃地迈步,走两步便一屁股坐下,又吭哧吭哧撑起身子继续挪。
何雨注快步上前想抱,小家伙这回不走了,直接趴倒,手脚并用地爬到陈兰香腿边,一把抱住:“奶……抱……”
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。
何雨注扯了扯嘴角,干笑两声。
“还笑?一去这么久,亲儿子都不认得你。”
“是久了点……处几天就熟了。”
他搓着手赔笑。
“耀祖,这是你爹,叫爹。”
陈兰香把娃娃搂到身前。
小家伙脑袋摇得像晃铃铛:“不……不……祖怕……”
“儿子,我是爸爸,来,叫爸爸——”
何雨注挤出最温和的笑容。
“哇——”
孩子嘴一扁,哭了。
“得了得了,离我孙子远点儿。”
“……”
何雨注肩膀塌了下来。
“这几天不用去厂里吧?好好陪陪孩子。”
陈兰香见儿子那模样,气也消了大半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
几人说了会儿话,多是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儿。
何雨注只得编故事——什么出海、乘船、跟洋人吃饭周旋,听得一屋子人眼睛都直了。
说到后来,外间那几个孩子也扒着门框挤进来听。
午饭是何雨注下的厨,做了几道拿手菜。
至于老方给的那些稀罕物,陈兰香只给孩子们分了点糖果糕点,其余都收了起来——团圆饭总得等人齐了再吃,中午若全吃了,晚上怎么办。
傍晚时分,最先踏进家门的是何大清。
他看见儿子,只走过来拍了拍何雨注的肩膀:“回来就好。”
接着是小满。
她像只归巢的雀儿直扑过来,冲劲让何雨注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才站稳。
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嬉闹起哄,小满却连耳根都没红半分,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,仰着脸反问:“我抱自家男人,还得跟你们报备不成?”
何雨注站在一旁瞧着,心里暗叹:带了大半年孩子,倒是把她磨得脸皮厚实了不少。
他目光转向另一边——儿子正赖在母亲怀里,一声接一声地“妈”
喊得又软又黏。
何雨注只觉得胸口泛酸,整个下午变着法子伸手,那小子却扭着身子往别处躲,死活不肯让他碰。
没法子,他转身往厨房钻,想找点事做。
谁知刚摸到锅铲,就被父亲拎着后领赶了出来。”多久没动过灶台了?”
老人瞪着眼,“别糟践东西。”
晚饭前,何雨水往后院绕了一趟。
许大茂这些日子回来得勤,脚不沾地就往自家屋里钻,压根没留意前院的动静。
再回来时,何雨水身后跟了两个人——许大茂不知何时成了家,娶的是娄家的姑娘。
娄晓娥显然同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