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们都好奇外头的模样,只是没机会亲眼去看。
何雨注从亚速钢铁厂的烟囱讲起,讲到拖拉机厂轰鸣的流水线,最后落到那个岛国的汽车工厂——自然隐去了具体名目,众人只当是北边老大哥的厂子。
他选汽车厂来说,是觉得眼下两边水平应当相差不远,或许北边还要更强些。
话音落下时,会议室里只剩呼吸声。
“怎么?”
何雨注笑了笑,“这就蔫了?这可不像咱们的人。”
“厂长……”
有人迟疑道,“北边真那么厉害?”
“我见的还是几年前的光景。
如今只怕更了不得。”
这话让空气又沉了几分。
“我提这些,不是为打击诸位。”
何雨注环视一圈,“是想说——追得上。”
几双眼睛倏地抬起来。
“您有法子?”
李立民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法子往后会清楚。
老崔,昨天没来得及问——红星轧钢厂那边,你能递上话么?”
“交情不深。
都在四九城里,打过照面罢了。”
“在座各位呢?谁和他们熟些?”
众人纷纷摇头。
李立民不解:“为何单问红星厂?”
“有些模子得靠他们开。”
“咱们自己开不了么?”
何雨注没答话,只望向窗外。
暮色正从厂房顶上漫下来,将那些铁灰色的屋顶染成一片暗沉沉的青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何雨注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,声音不高,却让围坐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。”咱们手头的机器,跟人家比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崔同志和李立民,“当年他们厂里那台轧钢机,还是我经手弄来的。
不是顶尖货,可放在眼下,国内找不出更好的。”
崔同志愣了下,“厂长,您有这层关系,怎么还来问我们?”
“那是五四年的事了。”
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,窗外的光斜切过他半边肩膀,“经手的人我没见过,如今那边管事的是谁,我不清楚。”
李立民嗓门直:“那咋办?”
“你们都没路子,”
何雨注站起身,影子投在墙上,“我只能去讨个人情了。”
“往哪儿讨?”
李立民追问。
何雨注没答,只摆了摆手。”等成了再说。
往后还人情,说不定得用上咱们的车。”
“车算什么!”
李立民一巴掌拍在腿上,“只要能造出像样的,多给几辆都行!现在问题是加班加点也赶不出东西,我这儿心里烧得慌。”
“能造出来。”
何雨注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,“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您就这么笃定?”
“容我先卖个关子。”
他拉开门,走廊的风灌进来,“过些日子,你们自然明白。”
几人顿时嚷起来,声音杂在一处:“厂长,话讲一半,忒不厚道!”
何雨注笑了一声,没回头,径自走了出去。
回到自己那间屋子,他了几分钟,才抓起话筒。
转盘拨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