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簧发出轻微的。
年轻人把文件夹递过来,指尖有点抖。
我翻开。
薄薄三页纸,油印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条款简单得可怜,只写了开放时间、借阅登记这些最基本的内容。
纸页边缘卷着毛边,看来很久没人翻动过了。
从笔筒里抽出钢笔,我铺开新的公文纸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,然后落下。
主要工作内容:
一、档案接收与移交
二、档案整理与编目
三、档案保管与保护
四、档案鉴定与销毁
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,像远处潮水拍岸。
档案室的纸张被何雨注用钢笔划出最后一行字。
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微微晕开。
他放下笔,指尖沾了点蓝黑的痕迹。
窗外传来远处车间隐约的机器轰鸣,像某种沉重的呼吸。
需要找档案室那个人。
他走到门口,走廊空旷,水泥地反射着白炽灯冷清的光。
“档案室那位同志。”
脚步声很快从楼梯转角传来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身影小跑着出现,额头沁着薄汗。”厂长,我是袁胜利。
您叫我小袁就行。”
何雨注将手里的几页纸递过去。”按这个框架整理成手册。
三天后我要看到初稿。”
“明白!”
年轻的声音里压着兴奋,手指接过纸张时很稳。
人走了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魏大山还站在原处,双手垂在裤缝边,指节有些粗大。
他喉结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厂长,档案室那边……一直是刘副厂长分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何雨注坐回椅子,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”我会和他沟通。”
魏大山肩膀松了些。”那保卫科这边……”
“你们科里,文化程度最高的是什么水平?”
“高小毕业……有几个。”
魏大山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现在外面初中生是多了,可我们这儿多是退伍转业的,要么就是顶替父辈岗位进来的。”
何雨注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让魏大山不再多问,转身带上了门。
门合拢的轻响在房间里荡开。
何雨注从抽屉里取出电话本,手指划过那些名字,最后停在某个号码上。
听筒贴在耳边时,能听见电流细微的嘶声。
“刘副厂长吗?我何雨注。
关于档案室的工作安排,需要和你通个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