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何大清推着自行车忽然问:“你认得刘岚?”
“头回见。”
“那你看什么?”
“好奇她怎么留到这么晚,就为收拾剩菜?”
“唉,也是个不容易的。
罢了,不提这个。”
何大清摆摆手。
司机送几位领导回去了,何雨注蹬上自行车,载着父亲往胡同里骑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里,何大清的声音从后座传来:“你真当厂长了?”
“嗯,四九城汽车制造厂。”
“什么级别?”
“跟你们厂副厂长平级。”
“怎么才跟副厂长平级?”
“你们厂归重工业部直管,级别高。
我们厂属市工业局,就是个处级单位。”
“等等——那你现在是副局级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厂子大不大?”
“比不上轧钢厂。”
“今儿来是谈事?”
“嗯,业务上的事。”
车把一拐,进了院子。
东厢房还亮着灯,何雨注径直回了屋。
何大清推开正屋门,嗓门里带着压不住的劲儿:“兰香!咱儿子当厂长了!”
“什么厂长?”
里屋传来带着睡意的回应。
东厢房里灯还亮着。
推门进去,酒气先飘了出来。
女人从炕沿边站起身,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。”灶上还温着粥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
男人把外套挂在门后,声音有些沉。
“又喝了不少。”
她走近两步,眉头微微蹙起,“谈事非得喝酒么?”
他没接话,走到里屋门边朝里望了望。
孩子蜷在被窝里,呼吸匀长。
看了一会儿,他才转身:“妈今天过来带了半天?”
“嗯,下午来的。”
女人声音轻下来,“现在谁家不是这样……咱家就一个娃,还有娘搭把手,我知足。”
男人在方凳上坐下,手指按了按眉心。”往后……再多添两个也行。”
女人没应声,只转身去拿脸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