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浪他们会费些力气。
地下赌档的门槛不低,需要引荐,需要打点,需要一层层剥开那些警惕的伪装。
五十万里会有相当一部分变成敲门砖,变成酒钱,变成塞进某个看门人手里的红色信封。
这是成本,必要的成本。
他不在乎钱花出去多少,只在乎能不能带回来更有价值的东西——地址、人名、交易时间、资金流向。
这些信息会拼成一张地图,一张指向雷洛秘密金库的地图。
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稳定。
他想起之前那通关于汽车的对话。
四百六十万现金,一个仓库地址,外观普通的车。
对方要的不是好车,是隐蔽,是低调。
何雨注当时就明白了——又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钱需要找个安全的壳。
他没多问,也不打算多问。
在这个城市里,知道太多和知道太少一样危险。
生产线的事悬在心头。
等报价回来,数字一定会让他再次感到钱的短缺。
雷洛的财富必须深挖,像挖矿一样,一镐一镐凿开坚硬的岩层,直到触及闪光的矿脉。
时间不多了,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,像雨季前闷热凝滞的空气。
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。
黄昏正在侵蚀白昼,阴影从角落爬出,沿着墙壁向上蔓延。
何雨注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。
在这片静谧里,他仔细聆听着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某种更深处的感官。
他聆听着这座城市的脉搏,聆听着金钱流动的潮声,聆听着那些在暗处进行的、无声的交易。
阿浪此刻应该已经混进某个场子了。
那孩子机灵,但经验不足,容易紧张。
何雨注希望他记住交代的话:只看,只听,不参与,不惹事。
五十万是饵,不是赌资。
如果一切顺利,几天后他们会得到一份清单,上面列着香江所有大型赌档的详细位置。
然后,真正的行动才会开始。
窗外亮起第一盏街灯。
昏黄的光晕刺破暮色,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。
何雨注终于站起身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走到门边,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,停顿了片刻。
母亲和老太太的面容又一次掠过脑海。
她们不会赞成他现在做的事,不会赞成任何冒险。
但有些路必须走,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是悬崖。
他拧开门把,走进走廊。
灯光从楼梯口漫上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区域。
楼下传来隐约的碗碟碰撞声,是萍姨在准备晚餐。
生活还在继续,表面平静,暗流汹涌。
何雨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,像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节拍。
踏进那道门,里面才是真正的天地。
几万块钱扔进去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,只够在外围打转。
输赢很快见了分晓。
多数人空手而归,少数赢了的倒也识趣,将得来的钱原封不动交回,再分头散去。
这一点让阿浪暗自点头,人没选错。
他们并不清楚为何被派来赌桌,只当老板要走偏门寻快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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