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他姨,怎么不敢?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见思毓?”
“等着吧。
等我劝通了她再说。
这孩子从小就当自己没父亲。”
“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
我得回去,不然家里该担心了。
你也早点回吧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何家,晚饭过后,王翠萍在书房堵住了何雨注。
话语像骤雨般落下。
何雨注却将装糊涂的功夫演到了极致——任你猜中,我就是不认,你能如何?
“柱子,思毓最听你这个大哥的话。
等我告诉她实情后,你帮我劝劝。”
“那我娘那边……您打算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?巧遇呗。
不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?你还想让我怎么编?”
“挺好……这样挺好。”
何雨注挤出略显局促的笑容。
“别的暂且不提,这份情和这份用心,姨记下了。
我还不起,将来让思毓还你。”
“不必。
说这话就见外了。
您是我姨,我不帮您帮谁?”
“走了。”
王思毓这几日不在家中。
去年她考上大学,不知从哪儿听说何雨注在找律师,这小丫头直接报了香江大学法律系,竟真考上了。
住校之后,她像终于飞出笼的鸟。
或许是从未离开过家,如今彻底放了纵,一个月才回来一趟。
消息传到王思毓耳朵里时,日历已经撕掉了十五张。
她冲过去紧紧搂住小满,泪水浸湿了对方肩头,整夜的呜咽声让何雨注几乎没能合眼——照看三个孩子对他而言实在是件吃力的事。
没等何雨注开口劝解,小满已经将人安抚妥帖。
次日天刚亮,王翠萍便领着女儿去见那位多年未见的父亲。
余则成这个名字就这样摊开在全家面前。
老太太听罢缘由,当即吩咐王翠萍把人带回来瞧瞧。
“过些日子吧,”
王翠萍抿嘴笑了笑,“眼下他可没胆子登门。”
满屋笑声里,王翠萍更确信了一件事:要是真把人领回来,余则成的日子绝不会好过。
从父亲那儿回来后,王思毓拽着小满和何雨水躲进屋里说了许久悄悄话。
何雨水如今已是香江工业专科学院电子系的学生,主攻航海无线电方向——这所学校后来改名叫香江理工大学。
当初何雨注问她为何选这个,她眼睛一弯:“哥,咱们住在岛上,你将来难道不弄几条船?”
“你对我哪来这么大信心?船是说弄就能弄的?”
“你可是我哥呀。”
她语气笃定。
“好好学你的吧。”
“我等着上你的船呢!”
至于何雨鑫与何雨垚,虽还在念高中,心里似乎早有了打算。
何雨注问过几次,两个男孩嘴紧得像蚌壳。
他们的姐姐们也帮着遮掩,他便不再追问。
端午那天,余则成终究被王翠萍带进了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