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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斌的声音骤然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,“最高级规程:保护目标二十四小时不离视线,禁止单独行动;所有住所和办公点二次清查,重点查装置;通勤路线每日随机生成,备用车辆随时待命;若遭遇明确致命威胁,授权使用任何手段消除危险,一切后果我来扛。”
“对。”
何雨注的指尖在桌沿划了一道,“名单记好:我家里所有人、阿浪、顾元亨、许大茂和他最亲近的家人,还有王翠萍。
让你的人把眼睛擦亮,耳朵竖尖。
街角多停了一辆车,路人多看了一扇窗户,电话里多了一声杂音——所有这些,都不许漏掉。”
“收到。
‘暗影’全员即刻铺开,再从其他队抽调最硬的手补充进去。”
史斌的语速快了起来,“每个保护点都会变成铁桶,针插不进。”
“去办。”
通话切断。
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,皮质发出细微的。
他盯着天花板角落一片水渍晕开的痕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走到保险柜前,转动密码盘。
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柜门打开时,冷气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出来。
最上层是一叠护照,不同颜色,不同封皮。
他抽出一本墨绿色的,指腹摩挲过凸起的烫金徽章。
内页照片上的男人有着陌生的五官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把护照搁在桌上,又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封口的火漆已经龟裂。
倒出来的是几把钥匙,款式老旧,齿痕磨损得厉害;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,铅笔线条淡得快看不见了,边缘卷曲发黄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。
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,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,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。
很快,整个城市都被雨声包裹起来,淅淅沥沥,连绵不绝。
雨声里,他想起白毅峰此刻应该正在某个码头。
咸腥的海风,柴油发动机的低吼,缆绳摩擦桩柱的吱呀声。
那些人会混在夜班的工人里上船,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工装,帽檐压得很低。
船舱底层的货箱之间,只有偶尔晃过的昏暗灯光能照见他们紧抿的嘴角和攥紧的行李袋。
船会先往南走,在公海上换一次旗,再折向东。
抵达第一个中转站时,天应该还没亮。
钥匙冰凉的触感还留在指尖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纵横交错,把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远处大厦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像浸了水的墨迹。
电话突然又响了。
铃声尖锐,划破雨声的帷幕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。
数到第七声,才转身走回桌边,拿起听筒。
“讲。”
“第一批已经离港。”
是白毅峰的声音,背景里有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汽笛,“按您说的,分三路走。
老鬼那组走的水路,现在应该到公海了。”
“痕迹呢?”
“该烧的都烧了,该沉的就沉了。
安全屋的墙皮刮下来三层,地板撬开重铺,连下水道都用强碱冲过三遍。”
白毅峰顿了顿,“车辆昨天就已经分批进了报废厂,压成铁块了。
通讯设备拆成零件,散到四个垃圾填埋场。”
“你自己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