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利安和王翠萍在警队里,手脚却未必能完全伸开。
盘算一圈,确实少了个能在暗处布局的人——要懂钱怎么流动,要明白法律条文里的门道,还要能从纷乱的消息里看出线索。
往后摊子再铺大些,光靠他自己盯着方向,底下若没有能创新、能变通的人撑着,恐怕要出纰漏。
“人,我会留意的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“眼下该做的事,不能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浪应道。
小满一直安静地站在书桌边。
这时她抬起眼,声音轻轻的,却让两个男人都转过了头。
“柱子哥,浪哥,你们刚才说缺人,尤其是懂钱和懂法的?”
她顿了顿,“我倒是想起一个同学来。”
何雨注看向她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他叫陈胜,是抗战胜利那年,跟着家里人从上海搬来的。”
小满回忆着,“他父亲教国文,母亲教音乐,家里规矩严。
他这个人……书读得多,心思也深,总觉得在这里替英国人做事,憋屈。”
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不太烫的茶,抿了一小口。”他在学校里修了经济和法律两个学位,对数字和条文都钻得透。
之前……我们和怡和那边在股市上较劲的时候,他就在操盘的队伍里。
虽然不是拍板的人,但好几回市场突然乱起来,都是他最先理出头绪,提出的法子也准,帮我们避开了不少坑。
顾厂长还私下夸过他,说他眼睛毒。”
书房里很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马声。
小满放下杯子,声音更低了:“他跟我聊过几次,对怡和那样的洋行掐着的经济命脉,很不平。
霍家出事,他也觉得痛心。
我想……他骨子里是向着自己人的,也有心做点实在事。”
何雨注的指尖停住了。
他脑海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上次在证券行,角落里确实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多数时候沉默着,偶尔开口,话不多,却总能戳到要害。
报告交上来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得像刻出来的。
“原来是他。”
何雨注低声说了一句。
小满推门离开后,屋里只剩下何雨注和阿浪。
何雨注转过椅子,朝还站在原地的年轻人摆了摆手。”你先回岗位吧,人不会这么快就来。”
阿浪点点头,却没立刻挪步。”老板,要是真能请到人,务必考虑黄河实业这边。
我们太缺能顶事的人了。”
“知道了,有合适的先紧着你。”
何雨注应道。
年轻人脸上露出笑意,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。
何雨注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,想起当初从霍先生那儿把这小子要过来的情形。
他确实没看走眼,这人底子好,还能再往上拔一拔。
办公室里静下来。
何雨注伸手拿起听筒,拨了一个号码。
没过多久,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,那头传来史斌的声音。
“您吩咐。”
“奥利安要的东西,准备得如何了?”
何雨注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史斌的语调平稳,“立法局那位陈年,包庇黑帮、收受怡和系公司贿赂的证据链已经闭环。
几段关键通话的录音副本——来源您清楚——银行流水里的可疑条目,还有号码帮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