掺着碎陶片。
他数了数,对方多了六个人,装备箱上印着他不认识的徽标。
不能等了。
当时他这么想。
现在他盯着雾里那两具逐渐僵硬的躯体,指甲抠进枪托的木质纹路里。
腐叶的味道还在,但多了别的——很淡的铁锈味,混着一丝几乎闻不到的硝烟。
消音器留下的气味,他熟悉这个。
右边突然传来窸窣声。
王虎猛地转头。
雾被搅开一道口子,有个黑影弓着腰在灌木丛后移动,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瞬,黑影消失了。
打进树干,木屑溅起来,落在泥水里。
“猫哥!”
左边传来压低的喊声,带着颤,“他们……他们绕过来了!”
王虎没回答。
他慢慢蹲低,耳朵贴近潮湿的地面。
震动很微弱,但从两个方向来——不止一个人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雨水和血的味道。
甜的。
可能是刚才溅到脸上的。
他做了个手势:往西,上坡。
三个人开始挪动,脚踩下去时先试探,再慢慢压实。
雾成了唯一的掩护,也成了牢笼。
能见度不到五米,每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枪口。
王虎数着自己的步子,十七、十八、十九……坡开始变陡,泥更滑了。
他抓住一根藤蔓,借力往上蹬。
藤蔓突然绷紧。
不是他拉的力道。
王虎松手的瞬间往侧边滚,擦着他耳廓飞过去,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一紧。
他撞进灌木丛,荆棘划开外套,刺进胳膊里。
疼是隔了几秒才传来的,尖锐的,带着麻。
他听见惨叫。
短促,戛然而止。
又少一个。
王虎趴在泥里,一动不动。
血顺着小臂往下滴,混进泥水。
他数心跳,数到三十七,才慢慢抬起眼皮。
雾淡了一点,能看见坡下那片榕树林的轮廓。
还有影子在移动,两个,不,三个。
穿着深色作战服,动作协调得像同一个人分出来的幻影。
他屏住呼吸,手指摸到腰间——还剩一颗。
保险栓冰凉。
下游营地,科林放下望远镜。
“解决了三个。”
光头壮汉走回来,枪管还在冒热气,“跑了一个,往西边高地去了。”
科林接过递来的水壶,没喝。”让他跑。”
他拧紧壶盖,“需要有人回去报信。”
他转身走回帐篷,防水布掀开又落下,截断外面朦胧的天光。
仪器屏幕重新亮起来,波纹依旧杂乱,但某个频率开始有规律地跳动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