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闭眼的瞬间,身体已经扑向地面,翻滚时手肘撞在石头上传来钝痛。
“找掩护!”
他的吼声变了调。
左侧的特工扑向桦树,右侧的滚进土沟。
枪栓拉动的金属刮擦声刺破寂静。
雾深处传来点射。
两发。
然后是三。
土沟那边的人突然不动了,额头抵着泥地,像是睡着了。
“别回应!”
科林把脸埋进腐叶堆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交叉火力!把他逼出藏身点!”
自动的嘶吼撕裂雾气。
削断藤蔓,打烂树干,惊起一群黑羽的鸟。
可那片灰白里没有任何动静,安静得像口深井。
科林盯着方才回话的那个下属。
年轻人还保持着半跪姿势,胸口有个正在汩汩冒泡的窟窿,眼睛望着科林的方向,瞳孔里最后的倒影是铅灰色的天空。
雨声吞没了一切。
起初是枝叶断裂的脆响,随后才是迟来的枪焰。
科林的手下朝着雨幕深处盲目倾泻,湿透的树皮炸开,混着泥浆的碎叶在空中短暂停留,随即被雨水狠狠拍进地里。
没有回击。
只有雨砸在钢盔上密集的鼓点,以及某种更深的、几乎要渗进骨髓里的安静。
仿佛刚才那几声突兀的破裂音只是谁的错觉。
时间被雨水泡得肿胀。
每一滴落下,都像在计数。
忽然,雨势变了。
不再是细密的针,而是整盆整盆倾倒下来的水墙。
雾气被粗暴地扯散,视野陡然清晰了一瞬——也只是更清晰地看见那些被啃噬过的树干。
科林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吼叫:“雾散了!组向前!组绕左!组,把你们枪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出去!”
枪声再次撕裂雨幕,短暂而疯狂。
紧接着,另一种声音切入。
不连贯,却带着精确的间隔,像某种致命的节拍器: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然后,一切又沉入水底。
“头儿!”
组那边传来喊声,声音被雨水滤得发颤。
“位置!”
科林把脸埋进湿透的臂弯里喊。
“抓不住!他在动!每次枪响都不是同一个地方!”
组的回应从另一侧传来,几乎是在尖叫,“我们的人只要露头,哪怕只是换个姿势,下一颗就到!他……他在拿我们当靶场里的木偶!”
科林的拳头砸进泥泞,指关节传来钝痛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。
这次近得能听见切开空气的尖啸。
它擦过他藏身的巨石边缘,崩飞的石屑像砂纸一样刮过他的颧骨。
右前方那棵子树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,随即是压抑不住的、从齿缝里漏出来的。
科林用眼角余光瞥去——一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折了过去,血正从撕裂的布料里涌出,迅速被地上的积水染成淡红。
“都趴着!谁都不许动!”
科林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。
他知道。
任何试图靠近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