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愿攀爬的陡坡、冒着腐叶气泡的沼泽边缘、长满倒刺的灌木丛穿行。
他要让这片林子替他说话,用泥泞、断崖和看不见的荆棘慢慢磨钝那些追踪者的刀刃。
詹森的队伍抵达溪谷时,天光正从叶隙间斜切下来。
走在最前的“鼹鼠”
突然蹲下身,目光钉在潺潺水流下的某处阴影。
他竖起手掌,五指收拢成拳。
有人猫腰靠近,用探棍的尖端轻轻拨开几块半浸在水中的石头。
棍梢忽然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感——不是岩石的坚硬,而是某种柔韧的、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的存在。
“退!”
那人嘶声后撤的瞬间,厉啸已撕裂了林间的寂静。
四道黑影从两侧的竹丛中迸射而出,角度狠毒得像计算过的毒蛇扑咬。
“鼹鼠”
整个人向侧方摔去,一根木杆擦着他肋下飞过,深深凿进身后的树干,尾端仍在嗡嗡震颤。
另一人没能完全躲开,尖锐的疼痛从小腿炸开,他闷哼着单膝跪进溪水,溅起一片猩红。
第三支矛扎进了空处,矛尖没入腐土时发出沉闷的噗响。
“找掩护!”
詹森的声音像冻硬的铁片。
众人迅速散入树后,枪口扫视着每一片晃动的叶子。
医护兵冲过来撕开伤者的裤腿,瞳孔骤然收缩: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黑,肿胀得像发酵的面团。
“需要血清,现在就得送走。”
他抬头时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詹森盯着那支没入血肉的木杆,指节在通讯器按键上压得发白。
他对着话筒吐出简短的音节:“灰雀中招,不明,标记点7需要撤离。
鼹鼠继续向前,目标已进入状态,重复,目标正在。”
队伍的速度明显迟缓下来,像被淤泥拖住脚踝的行人。
前方留下的痕迹开始变得飘忽,时而清晰如挑衅,时而彻底消失在苔藓与落叶之下,仿佛在故意牵引他们走向更深的陷阱。
穿过榕树林时,“鼹鼠”
再次停下,鼻翼微微翕动——空气里有铁锈与腐土之外的气味,很淡,但足够让他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那条被认定为安全的小径上,一片枯叶的边缘轮廓显得过于规整。
他止住脚步,俯身审视泥土。
最终在叶缘处辨出一根绷直的细丝,色泽与落叶无异,横贯路面,高度恰能绊倒成年人的小腿。
丝线末端隐入旁侧古榕垂须的阴影深处。
“绊发雷。”
代号“鼹鼠”
的队员嗓音里压着未散的颤意。
他顺着丝线轨迹,用尖端拨开附生的青藓,赫然露出半截嵌在腐木中的金属壳体——那是枚指向路径的定向破片雷。
拆弹员迅速上前,凝神截断了引信。
冷汗无声地浸透众人脊背的作战服。
有人从牙缝里挤出低咒。
领队没有作声,但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这种被无形之手步步算计的触感,既令他血脉偾张,又点燃了某种遭的怒意。
“调整部署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‘鹰眼’上树建立视野。
‘鼹鼠’与‘剃刀’向西迂回,‘铁砧’带‘响尾蛇’向东。
我居中机动。
目标正在前方某处等着我们踏入下一处死亡区——利用机动优势形成反包围。
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