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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腹擦过图角标注的营地符号,向北三十公里。
风把硝烟吹进他的鼻腔。
摩托引擎在峡谷深处重新低吼起来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那架他朝那个方向移动。
沿途的哨卡像稀疏的钉子,大部分被他用提前编好的说辞应付过去。
前方的混乱早已像风一样吹到了这里,只是没人料到会有人孤身跑得这样快,几乎赶在了消息的前头。
当然,也有钉子想把他这颗滚动的石子摁住。
结果,钉子自己折断了。
估摸着还有两三公里,他停住了脚步。
夜色像浓墨泼了下来,稠得化不开。
计划里需要的光线,此刻一丝也无。
他缩进一处背风的石缝,像野兽般蜷起身子,听着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动静,挨过了漫长的夜。
晨光熹微时,他已像一滴水渗入沙地,无声地贴在了指挥所外围的阴影里。
等待。
时间一寸寸爬过。
上午九点过后,天空传来不一样的嗡鸣。
他抬起望远镜,两架涂着白色鹰首标志的侦察机,正懒洋洋地盘旋。
他从随身行囊里取出几片特制的反光板,迅速在地面摆出特定的几何图形。
阳光被刻意折射,刺向天空。
很快,那嗡鸣变得尖锐,转为俯冲。
凄厉的防空警报随即炸响,撕碎了营地表面那层脆弱的平静。
“空中目标!高射炮位!快!”
“咚!咚咚咚!咚咚!”
第三师部署的火力网骤然张开,朝着那两只被引来的铁鸟倾泻怒火。
何雨注早在第一声炮响前就已抽身,隐入另一处早已看好的洼地,只留下身后喧嚣的战场。
一架侦察机拖着黑烟栽向远山,另一架狼狈爬升,消失在云层边缘。
营地里的嘈杂还未平息,他已悄然在另一侧选定了两个位置,从背包里取出两个沉重的、带着冰冷金属触感的方匣——那是之前从溃兵手里得来的战利品。
他熟练地架设、校准。
按下启动钮的瞬间,匣子内部传来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声。
两道看不见的细线,笔直地射出,一道稳稳钉死了那栋半埋式指挥所的屋顶,另一道则落向一片看似堆放杂物的棚区,那里,泥土的颜色和踩踏的痕迹出卖了它。
没过太久,天边再次滚来闷雷。
这次的声音更低,更沉,带着死亡的重量。”咻——咻——!”
两道尖锐的嘶鸣由远及近,仿佛地狱伸出的长矛,精准地沿着那无形的指引俯冲而下。
轰!!!
巨响不是一声,而是大地从深处爆发的怒吼。
先是指挥所的位置,一团炽烈到发白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,将钢筋混凝土的顶盖像纸片般掀飞;紧接着,那片棚区也猛地向下一陷,随即更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,泥土、碎木、扭曲的金属,还有别的什么,被狂暴的气浪抛向四面八方。
帐篷被撕成布条,车辆翻倒、燃烧,人的呼喊声瞬间被淹没,只剩下持续的回音和建筑坍塌的闷响。
“指挥中枢!中枢被击中!”
“长官!长官们在里面!”
“地下掩体塌了!快挖!”
何雨注在第一次雷鸣滚过天际时,就已转身离开。
他穿过树林,脚步迅捷而稳定。
身后那毁灭的轰鸣渐渐遥远,最终化为沉闷的背景音。
他嘴角动了动,牵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