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在破晓前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。
凌晨时分,在缓冲地带边缘一处被遗弃的村落里。
村落早已在反复的炮击下变成废墟,只剩几段残墙和烧成炭黑的梁木歪斜着。
何雨注躲在一堵相对完整的断壁后方,这里视角稍好,能望见通向村子的小路与远处林子的轮廓。
他刚合眼凝神,耳廓便捕捉到一丝异动——不是虫鸣或鸟叫,而是靴底轻轻碾过碎瓦的、极其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来得这么快?”
他心头一沉。
几道黑影正借助残垣的掩护,从村子西侧悄无声息地渗入。
他们的移动迅捷而熟练,彼此间的交替前进与掩护路线显示出高度的专业训练。
星光稀薄得几乎无法穿透林叶,但何雨注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。
他注意到那些移动的影子——不是常见的绿色或土黄色,而是近乎墨黑的斑驳纹路,像是将夜色撕碎后披在了身上。
他们的脸被深色油膏覆盖,轮廓模糊得如同树影本身。
“又是他们。”
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,他的呼吸没有半分紊乱。
六个人,分成三组向前推进。
最前方的两人戴着夜视装置,镜片在微弱光线下偶尔反射出幽绿的光点。
其余四人分散成扇形,枪管随着步伐缓慢转动,指向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突然,领头者抬起手臂,五指迅速收拢。
整个小队瞬间静止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左右两侧的人影迅速闪向断墙的缺口,枪托抵紧肩窝。
稍后位置的两人半蹲下来,背靠背形成警戒圈。
最后一人爬上稍高的土堆,架起长枪,枪管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平移。
所有动作在五秒内完成,没有一句交谈,只有布料摩擦和靴底压碎枯叶的细微声响。
何雨注背靠的墙体厚度超过两尺,正好处于手视线的死角。
但前方两人的目光已经三次扫过这片区域。
太安静了——连虫鸣都消失了,这种寂静本身就成了警报。
左侧的人影向领头者比划了两个手势,同时朝同伴点头。
两人身体微微前倾,肌肉绷紧,即将扑向何雨注藏身的方位。
就是现在。
在左侧那人脚跟离地前的刹那——
空气被撕裂的细微颤音。
一道冷光从墙后阴影中射出,划出低平的弧线,目标不是正面的突击手,而是侧后方那个负责警戒后方的人。
那人正扭头查看右翼,对来自“安全区”
的攻击迟了半拍反应。
金属没入颈侧的闷响。
那人踉跄后退,手指徒劳地抓向喉咙,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,在黑暗中呈现深色轨迹。
“隐蔽!”
嘶吼声炸开。
自动武器的火舌瞬间撕裂寂静。
撞击墙体,迸溅出连串火星和碎石粉末。
几乎同时,土堆上的发出沉闷的轰鸣,弹头削飞了墙沿一角。
何雨注在掷出飞刀的瞬间已经横向移动。
他贴着墙根疾掠,靴底几乎没有离开地面。
同时,一颗卵形物体从他手中抛出,在空中旋转着落向两个突击手之间的空隙。
爆燃的火球骤然膨胀。
巨响震得废墟颤抖,冲击波卷起尘土和碎砾呈环形扩散。
惨叫声被声吞没大半,只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