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,某种金属的冷硬触感抵住了他的后颈。
男人身体骤然僵直,冷汗顷刻浸湿了单薄的衣衫。”这位……兄弟,万事好商量……要钱?桌上这些你都拿去……”
“钱,我不缺。”
身后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火燎过,裹挟着一股战场特有的焦灼气息,“我要一张船票,去那座港城,最快最稳当的路子。
再加一套清白的身份,这里的,能应付盘查。”
干瘦男人喉结滚动,听出了来者绝非寻常的逃亡者或求财之徒。”船……有!后天夜里,清盛那边码头,‘顺风号’货船,跑那条航线的。
船老大是我亲戚,保管稳妥!身份……身份需要点时间,最快也得明天日落前……”
“照片,现在给你。”
抵在后颈的冰冷消失了。
来人将一张小照和几块沉甸甸的金色条块拍在木桌上。
“这是头款。
明天日落,我来取货。
别动歪心思,你清楚下场。”
那目光掠过时,干瘦男人只觉得骨髓里都渗出了寒意。
次日下午,他拿到了一张名为“陈兴”
的证件,照片还有一张揉得发皱的货船水手临时凭证。
清盛码头挨着那条著名的大河,也临近那片声名狼藉的三不管地带。
夜晚的河岸充斥着形迹可疑的船只,空气浑浊,混合着河鲜的腥气、劣质燃油和刺鼻香粉的味道。
“顺风号”
是一艘船壳泛着红锈的中型货轮,甲板上杂乱地堆着鼓囊囊的麻包与木箱,散发出土产和劣质香料的混合气味。
那个被称作亲戚的船老大,生着一张横肉堆积的脸,眼神凶悍,嘴里咬着呛人的烟卷,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这个“新来的水手”,对硬塞过来的人明显不满。
但或许是那些金条起了作用,他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到底舱去窝着!开船前别在甲板上碍眼!到了地方自己走人!”
他点了点头,提起一个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,跟着一个浑身酒气的水手,走向下方闷热、弥漫着机油与体垢腥臊的底舱。
货轮在夜色中缓缓挪动,沿着昏黄的河水向下游驶去。
他躺在狭窄的悬空铺位上,引擎的轰鸣与船舱外隐约的喧嚷持续敲打着耳膜。
连续数月绷紧的弦,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些许松弛的缝隙。
沉重的疲惫感像涨潮般席卷全身,但他仍旧保留着最后一线清醒。
河面上的行程充满颠簸。
这条水道向来不太平,沿途总有各种麻烦需要应付。
船主对这类事情似乎早已习惯。
几次碰上划着小艇靠过来的黑影,他都用准备好的纸包打发了。
遇到挂着旗子的巡逻艇拦查,他递出去的东西就更厚实些。
那个躲在最底层货舱阴影里的人几乎从不出声。
他把自己缩在堆积的麻袋后面,连吃饭都避开所有人。
船上的工人们忙起来时,完全记不起下面还有这么个乘客。
货轮终于驶出河口,水面陡然开阔起来。
风里的味道变了,那种河岸边的泥土气息被另一种更咸涩的气息取代。
夜深时,偶尔会有一个身影沿着铁梯悄悄爬上来。
他站在船舷边,望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和天上密集的光点。
不说话,只是看。
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,底层舱里工人们的闲聊也多了起来。
他们起初谈论上游的生意和某些城市的夜晚,后来话题渐渐转到即将到达的那片港湾。
“……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