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塑料厂,过去一直是我们码头的老主顾,原料进来,成品出去,都从我们这里走。
但这半个月,这两家厂子所有派人去问,对方采购部门的负责人说话含含糊糊,只说是上头的决定,出于成本考虑。
正主根本不露面,滑得像泥鳅。”
“还有郑家。”
白毅峰接着道,“金铺生意和码头关联不大,可新世界发展手里那几个沙田的地产项目,需要的建材量惊人。
之前所有建材都从我们码头卸货。
现在也突然断了,转头就找了怡和旗下的九龙仓码头。
郑家那边放出来的话,听着客气,说什么挑选合作伙伴要看实力,码头服务得稳定可靠——这不明摆着暗指我们被怡和压得抬不起头,朝不保夕么?”
“澳门那两位呢?”
“何生的船来往次数倒是多了些。
霍生那边,目前几乎所有的货都还走我们的码头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何雨注点点头,“老狼那边,安排他去当教官。
剩下几个人我留在半岛了。”
“您打算在半岛落子?”
“随手布一步而已,往后看看风向再说。”
“那几个年轻人……能行吗?需不需要再加派些人手过去?”
“你自己带出来的人,心里没底?”
“要是真刀上阵,我信他们。
可眼下这……”
“不把他们扔进火里烤一烤,怎么知道成色如何。”
“是。
那要训练的是什么人?”
“尖子。
让他把我教过的东西好好传下去。
等手头别的事料理干净,我会亲自去盯一段时间。”
“我能跟着去吗?”
“随你,看你时间。
不过你离开一线这么久,身子骨还跟得上吗?”
“是个男人,就不能说跟不上了。”
低笑声在房间里滚过。”行了,我先回去。
离家这些天,有点惦记耀祖那几个小东西了。”
“嘿嘿,老板您是想嫂子了吧?”
“一边去。”
“,!”
白毅峰故意拖长了调子,并拢脚跟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。
“给我备辆车。”
“我送您吧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回。
你得跑一趟那几个小伙子家里,安家费不必提,薪水照发,按外出执行任务的规格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车轮碾过山道,停在半山别墅的铁门外时,夕阳正把最后一把金箔似的光泼洒下来,透过整面的玻璃窗,给宽敞的客厅涂上了一层慵懒的暖色。
空气里浮动着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,隐约能听见孩子嬉闹的脆音和电视节目的声响,混在一起,织成最普通又最让人心头发软的家庭图景。
何雨注没让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。
他推门走进大厅,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:窗边摇椅里,老太太阖着眼似睡非睡;姥爷陈济恺背着手,笑眯眯地看着地毯上——何耀祖正带着弟弟何耀宗和妹妹何凝雪,专心对付一堆搭到一半的木头积木;沙发那边,母亲陈兰香和小满头挨着头,研究着手里毛线针的走势;父亲何大清的身影在餐厅门口晃动,似乎正催促着什么。
何雨水、何雨鑫、何雨垚在餐厅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,忙得脚不沾地。
门槛的影子被拉得斜长,跨过那道线时,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