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微的颔首。
踩到底了。
再逼半步,桌子就得掀。
“成交。”
阿浪的声音劈开了凝滞的空气,“三亿七千万,现金支付。
意向书今天签,七十二小时资金到位。”
沈弼吐出一口又长又沉的气,肩胛骨松垮下去,仿佛刚卸下一副看不见的枷锁。
“法务部会准备文件。”
他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三天后签正式合同。”
陈胜站起身,伸出右手。
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:“合作愉快,沈先生。
后续对接的团队今晚就会抵达。”
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。”合作愉快。”
沈弼站起来,勉强握住那两只手。
掌心相触的瞬间,他指关节泛出青白色。
如果可以,他更想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。
走出汇丰那座花岗岩大厦时,傍晚的风正卷着街角的纸屑打旋。
阿浪脸上那层职业性的温和瞬间褪尽,像揭掉一张面具。
“三亿七千万,买下怡和半副身家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脚步未停,“那位沈先生此刻怕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”
“总比眼睁睁看着烂掉强。”
陈胜扯了扯嘴角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,“但他不会忘。
吃了亏的狼,迟早要回头嗅血迹。
给柱子递个话——该扎的篱笆,得趁早。”
车门被拉开时带起一阵风。
“后面的事另说。”
阿浪跨进驾驶座,“眼下得先向老板交差。
还有,市场那头还没凉透,我们也不能歇。”
“嗯,这才刚开场。”
黄河实业的金融指挥间里,玻璃墙映出跳动的数字。
何雨注听完两人的叙述,只点了点头:“价钱合适,值了。”
“要是再拖几天,或许还能压得更低。”
陈胜接话。
“夜长梦多。
差那一两千万,不值得冒险。”
“老板看得准。”
陈胜应道。
“接下来你们盯紧怡和。
看看他们怎么接招。
要是这么容易就垮了,他们百年的招牌也算白挂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同时回答。
“用钱找令仪批,合同交给法务过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
两人离开后,何雨注的视线穿过玻璃,落在对面墙上巨大的投影幕。
恒生指数的曲线还在低位蜷缩,恐慌像潮汐后的湿沙,黏稠而滞重。
机会依然潜伏在每一道褶皱里。
没过多久,小满推门进来。
“都对接清楚了?”
“柱子哥放心。”
“接下来你们团队怎么打算?”
“你先听听我的想法?”
小满侧过头,“看看和你的思路能不能对上。”
“考我?”
何雨注笑了,“行,你说。”
小满转身从隔壁取来一份文件递过去,随即开始解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