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实业在此次交锋中显露的果决与周密,让他们感到了清晰的寒意。
汇丰的沈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脸色如同窗外的阴云。
那笔原本旨在“减少损失”
的交易,最终竟演变为对怡和的彻底分割。
汇丰固然拿到了钱,却也眼睁睁看着一个举足轻重的客户崩塌,自身的影响力在无形中悄然受损。
至于太古与会德丰,则弥漫着一种唇亡齿寒的惊惶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收紧了自己的阵线,生怕成为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。
那些曾经以攀附英资洋行为荣、自视甚高的所谓“高等华人”,此刻陷入了集体的茫然。
怡和的倒下,等同于他们精神依附的那座高塔轰然碎裂。
晚宴上的交头接耳,话题早已从伦敦的最新潮流,急转成该如何向新崛起的黄河实业示好。
不少人已在暗中绞尽脑汁,试图寻找能搭上那位何先生的门路。
黄河实业总部的宴会厅里,灯光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霍先生亲自带着李欢到场,脸上是毫无作伪的笑意:“何先生,这一局赢得实在漂亮,可谓大快人心。”
何雨注迎上前,举了举手中的酒杯:“霍先生太抬举了,不过是正好赶上了时机。”
李欢在一旁感慨:“怡和百年的根基,何先生只用几个月便使其分崩离析,这般手腕与胆魄,实在叫人佩服。”
“往后,”
何雨注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,声音温和却清晰,“还需要各位多多扶持。”
场中气氛热络,这是真正带着祝贺之意的来访者。
至于那些未曾收到请柬的,心中难免泛酸,正千方百计想要弥补先前与黄河实业之间那点不算愉快的过往,譬如包船王与李超人之辈。
他们自然也存着别样的念头——包船王的目光流连在怡和留下的船运业务上,而李超人则对怡和的置地资产与葵涌码头念念不忘,盘算着能否分得一杯余羹。
就在黄河实业总部灯火辉煌、杯盏交错之际,太古洋行顶层的会议室里却烟雾弥漫,空气凝重。
西蒙早已撕下了平日那层绅士的伪装,手指重重地点在铺开的地图上:“九龙仓的码头是命脉!何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手,脚跟还没站稳。
我们联手吃进市面上的散股,就能把控制权夺回来!”
他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依次掠过太古的施怀雅和会德丰的马登,“格罗夫纳这边现金准备充足,只要你们两家能稳住局面,股价反弹翻盘不是难事!”
沈弼坐在靠墙的阴影里,垂下眼睑,轻轻咳嗽了一声:“汇丰……不便直接下场。
但资金流转的渠道,是畅通的。”
施怀雅掐灭了手中的雪茄,灰白色的烟雾后面,他的眼神明暗不定。
马登的指节捏得微微发白——九龙仓最后那点股份若是也丢了,接下来恐怕就要轮到会德丰名下的船坞和仓库了。
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。
这步棋走得太过凶险。
可是,他们更害怕的是,自己会成为黄河实业下一个瞄准的靶子。
一九七三年七月上旬的某一天。
一份情报被送到了何雨注的办公桌上。
白毅峰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老板,格罗夫纳那边的联合账户,从今天开始大量买入九龙仓的股票,几家英资也在跟着动作。”
会议室里,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饵料可以撒出去了。”
坐在长桌尽头的人影开口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硬木桌面,“董事会那把椅子,必须是我们的人坐稳。”
“期市那边的空单已经布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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