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东西。
“难受吗?”
她把苹果切成小块,用牙签托着,送到他唇边。
林国正扯动嘴角,用那只完好的手接过细竹签。”躺久了骨头酸。”
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别挂心。”
何雨水没抬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”哥……他提过吗,到底是谁……”
病房里的空气忽然沉了沉。
清晨王翠萍来送粥时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,此刻又翻涌上来——跨国通缉令、资本链条、暗处的悬赏。
林国正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肩,原来这颗背后拴着那么长的影子。
“怡和的人。”
他吐出四个字,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,“凯瑟克家族雇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,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你哥……已经把线头掐断了。”
他没解释“掐断”
的具体含义,但何雨水从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条里读懂了某种终结的意味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却又奇异地混进一丝踏实感。
“往后会不会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不会。”
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背,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“你哥划了道界。
从今往后,没人敢越界。”
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,语气放缓,“雨水,替我谢谢你哥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慢,字字清晰。
何雨水用力咬住嘴唇,眼泪还是滚了下来,但胸腔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深水湾那栋白墙宅邸里,伍世昌第三次调整了领带结。
儿子伍永健缩在沙发角落,石膏腿僵直地搁在脚凳上,颧骨处的青紫还没褪净。
门铃响起时,两人同时绷直了背脊。
史斌带着两个沉默的随从走进客厅。
红木礼盒放在茶几上,盖子上烙着老字号参茸行的烫金徽记。
“伍先生。”
史斌微微颔首,“老板听说府上最近不太平,特意让我送些药材过来。”
伍世昌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“烂牙驹那伙人昨晚在码头仓库落网了。”
史斌继续道,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,“警方从他身上搜出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。
现在国际刑警正在追查资金源头。”
他抬眼看向伍世昌,“老板让我带句话——黄河实业做生意,讲究的是规矩。
有人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,我们自然要替合作伙伴洗刷干净。”
伍世昌额角渗出细汗。
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流传的那些碎片消息此刻拼成了完整的图景:凯瑟克家族核心成员连夜离境、瑞士账户冻结、伦敦老宅被查封……而眼前这个人身后站着的,是让整个棋局一夜翻盘的力量。
“史先生!”
伍世昌几乎是抢着开口,“何生的心意我们伍家明白!永健这孩子是自己摔下楼梯的,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绝无关系!”
他扯出笑容,嘴角肌肉却僵硬地抽搐,“请您转告何生,我们伍家记着这份情……绝不会听信小人挑拨!”
伍永健在一旁拼命点头,石膏腿撞到茶几边缘发出闷响也不敢呼痛。
史斌站起身。”药材记得按时煎服。”
他走向门口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随从拉开沉重的橡木门,午后的光线斜切进昏暗的玄关。
门合拢后许久,伍世昌才缓缓跌坐进沙发,掌心全是冰凉的汗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