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。”油库里的现货,是我们往后立足的根基。
不急着一滴不剩地卖出去,保持住合理的存量,香江和几个要紧地方的供应不能断。
价格,跟着市场走就行。”
他看向陈胜,“油库的守卫,照旧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。”
“是!”
陈胜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新船的订单,你亲自盯着,”
何雨注的视线转向阿浪,“船队是我们的腿脚。
那些因为绕远路、被卡在港口造成的损失,从总利润里扣平,别亏待了下面跑船的弟兄。”
“明白!”
“资金全部到位之后,”
他又看向小满和何雨鑫,“先别急着动。
把集团里里外外所有的资产重新核算一遍。
这场过后,很多东西的价值都得换个算法了,我们要先看清棋盘。”
“好的!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史斌身上。”外面的力量还要继续加码。
钱多了,暗处窥探的眼睛只会更多。
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我们的人、我们的产业出意外的消息。”
“您放心,绝不会有事。”
史斌的回答短促而坚硬。
“石油这阵风算是刮过去了,”
何雨注总结道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但新的局才刚摆开。
各自回去,守住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是!”
众人的应和声混在一起,在密闭的空间里激起一阵短暂的、有力的回响。
电话铃声在年节时分响起时,何雨注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香江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湿冷的光带。
女儿没有要求与他通话,他只让小满转告了一句话:学不成,便不必回来。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随后只剩忙音。
他转身走回室内,地毯吸尽了脚步声。
七四年初的这座城市,总泛着一股类似铁锈与灰烬的气味。
交易所大厅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股价数字凝固在屏幕底部,像退潮后搁浅在泥滩上的死鱼。
偶尔有身影蹒跚走过,手里捏着已成废纸的单据。
黄河实业顶层的房间却亮如白昼。
巨大的屏幕上,一条陡峭下跌的曲线末端,散布着几个被标记为绿色的光点。
小满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桌面上。
“所有目标都已按计划完成收购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“成本低于资产净值,接近最初发行价。
资金已全部转为股权。”
男人拿起文件,目光掠过那些曾经显赫如今却标着惊人低价的名字。
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些不是用来交易的。”
他放下文件,“没有我的允许,一张纸都不能流出这栋楼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外传来打桩机沉闷的撞击声,昼夜不息。
将军澳那边,第三期油库的地基正在向下扎根。
更远处,海运码头上停泊着从欧洲驶来的货轮,船舱里装着最新的炼化设备。
船队的影子在港口越拉越长。
但他的视线总落在地图上。
那张铺满整面墙的香江地图上,新界区域被粗重的红线反复勾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