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带观察员,去仓库区东侧高地建立观测点,盯住所有出口和高处哨位。
夜视仪带上。”
“其余人待命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哥,我就是手。”
何雨垚小声嘟囔。
“你?”
“对,是我。”
“行,那今天就验验你的本事。
我的后背交给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何雨垚郑重地点头。
【自勒索来电响起第五十小时】
纽约红钩区,废弃码头。
昏黄的光线一寸寸侵蚀锈蚀的仓库外墙,阴影如同潮水漫过砖石缝隙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里缓慢爬向日暮。
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厚绒布,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河岸边的旧仓库群。
除了河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,再听不见别的动静。
通风管道里,何雨注的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。
他透过铁栅的缝隙向下望。
油灯那点可怜的光,勉强勾勒出仓库内部庞大的骨架和几个晃动的人影。
大部分人都松懈着,或站或靠,脸上被跳跃的火苗涂出扭曲的暗影。
西北那个角落更暗些。
两个被捆在椅子上的身影紧紧挨着,椅子腿似乎被固定死了。
其中一个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,每一次颤栗都显得艰难而微弱。
另一个徒劳地扭动身体,试图靠得更近,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温暖同伴,但绳索和固定的椅子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滑稽的徒劳。
一个胳膊上爬满青黑案的男人叼着半截烟,朝那边懒洋洋地瞟了一眼,很快又失去了兴趣,把目光投向虚无的空气。
破桌子后面,那个脸上带着疤的男人隐在更深的阴影里,只有偶尔挪动时,衣料摩擦发出一点窸窣声。
还有个头发颜色浅淡的男人在空地上来回走,脚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。
何雨注收回视线,动作慢得像凝固的钟摆。
他从贴身的位置取出一件器械,前端带着一截乌黑的管状物。
他将器械轻轻架在通风口生锈的铁栏边缘,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。
准星在昏暗的光线里下沉,稳定地罩住了东南角高处那个倚在破损窗框边的轮廓。
那是个高大的身影,头一点一点,正坠入昏沉的睡意里。
扳机被扣下时,只发出类似湿布拍打地面的短促闷响。
高处那个身影猛地向后一仰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。
一些深色的、混着颗粒的雾状物在他头顶上方短暂地绽开,随即,那具失去支撑的身体沉重地砸向地面,发出一声闷实的撞击声,之后便再无声息。
仓库下方无人察觉。
油灯的光依旧跳动着,踱步的男人换了个方向继续走,疤脸男人在阴影里换了个坐姿。
通风管道内,何雨注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平稳地移动着枪口,寻找下一个需要沉入永恒寂静的目标。
枪响没能惊动暗处的眼睛,但那个倒下的庞大身躯砸在地面的闷响却暴露了踪迹。
“有埋伏!”
距离最近的白人守卫最先吼出声。
通风口滑落的身影尚未站稳,手中武器已经连续吐出两次短促的闷响。
黑暗里枪口焰一闪而灭,喊话者与另一名刚转过身的同伴几乎同时后仰,额间绽开的血花在昏暗中格外刺目。
仓库里剩下的都是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