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是等他们来朝贺完之后,尽快让他们回去。久则生事,这些人聚在京师的时间越长,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。”
李东阳点了点头,接着说道:“所以,朝贺的事要尽快安排。等各地藩王武将到齐之后,择日举行朝贺大典,大典一结束,就让他们走。”
“另外,对入京的藩王和武将,要有所限制。他们的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,可以在城外设立营地,只带少数随从入城。这样既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,也可以保证京师的安全。”
刘健点了点头:“宾之说得对,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,这是老规矩了。等他们到了之后,让兵部安排一下,在城外找个地方扎营。”
谢迁也点了点头:“这个办法可行,另外,我觉得还应该加强京师的戒备。京营那边,要派人去巡视一下,看看他们的战备情况。”
刘健沉吟片刻:“京营的防务,确实需要加强。这件事,交给兵部去办吧。兵部尚书刘大夏,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。他办事稳妥,为人正直,把京营交给他提督,我放心。”
谢迁和李东阳同时点了点头。
刘健站起身来,走到书桌前,提起笔来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——
“着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,整饬防务,巡查戒备,务使京师安如磐石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那张纸递给谢迁和李东阳看。两人看了一遍,都点了点头。刘健将公文封好,叫来书吏送去兵部。
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介庵公,”谢迁看着他,欲言又止,“你是不是在后悔?”
刘健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后悔?说不上后悔。但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后悔,那是假的。当初那份登基诏书,是我亲手票拟的。”
“召藩王武将入京这一条,我虽然觉得不妥,但还是写了那个‘可’字。现在想想,如果当时我坚决反对,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。”
谢迁也叹了口气:“你当时不是没有反对,但李大人说的也有道理——新帝刚刚登基,第一条诏书就被我们驳回,传出去对新帝的威望不利。”
他看了李东阳一眼,李东阳面无表情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刘健摆了摆手:“不怪宾之,他说的是实话,我当时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现在后悔,也来不及了。事已至此,无法挽回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尽力弥补。”
李东阳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道:“介庵公,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——杨一清带兵入京的时间,和新帝召藩王武将入京的时间,几乎是同时的。这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”
刘健和谢迁同时看向他。
刘健沉吟片刻:“你是说……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?”
李东阳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登基诏书是五月二十九日发的,杨一清六月初九就从西安出发了。从京师到西安,八百里加急也要十来天。也就是说,杨一清几乎是在接到诏书的同时就动身了——甚至可能更早。”
谢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:“宾之,你的意思是,杨一清不是看了登基诏书才动身的?他是接到了别的命令?”
李东阳缓缓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觉得,时间上太巧了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下来,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刘健在想——如果杨一清真的是奉了密诏入京,那新帝到底在防备谁?
谢迁在想——新帝才十五岁,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能布这么大的局吗?
李东阳在想——新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
召藩王,召边将,调边军——这些事加在一起,绝对不是少年意气,也不是一时兴起。
这是一盘棋,一盘很大的棋。
而他李东阳,还没有看清这盘棋的全貌。
窗外,蝉鸣声依旧响个不停,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。
第二天一早,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三人一起去乾清宫觐见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