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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章 宴请宗室,面见藩王
七月初十,京师已经入了伏。



白日的暑气蒸腾了一整天,到了傍晚也没有散去的意思。



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被烤透了的砖窑。



乾清宫前的丹陛上,几个小太监正蹲在地上往铜缸里添冰,丝丝凉气从缸口渗出来,混着檀香的味道,在廊道里缓缓流淌。



朱厚照坐在东暖阁的御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



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藩王们的名字、封地和抵达日期,最后一行的数字是“二十六”——到昨天为止,已经有二十六位藩王抵达京师。



他放下名单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


刘瑾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


这些天他跟着这位年轻的皇帝,越来越觉得看不透他——十五岁的少年,坐在那里的时候,有时候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,目光深远得吓人;有时候又会忽然笑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。



“刘瑾,”朱厚照忽然睁开眼睛。



“奴婢在。”



“今晚在乾清宫设宴,招待所有已经到京的藩王宗亲。你去安排一下,让御膳房准备,不用太铺张,但要精致。”



刘瑾微微一怔——所有到京的藩王?



二十六位王爷,加上随行的宗室子弟,少说也有四五十人。



这可不是一顿小宴,但他不敢多问,只是恭声应道:“遵旨,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


朱厚照点了点头,又说:“另外,让魏彬今晚在殿外候着,宴席散了之后,把襄陵王、兴王、楚王、宁王、安化王五位留下,请到偏殿暂歇,朕稍后有事要和他们说。”



刘瑾心中一凛——五位藩王,留下单独召见?这是要做什么?但他不敢多问,只是恭声应了,转身出去安排。



朱厚照重新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,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,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朱砂。



他站起身来,走到铜镜前,看了看镜中的自己。



十五岁的少年,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,但那双眼睛,却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深邃。



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,看尽了人世沧桑,那些经历,都沉淀在了这双眼睛里。



他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然后转身走出了东暖阁。



傍晚时分,一道道轿子从宣武门内大街的藩王馆驿出发,穿过半个京师,向紫禁城行去。



最先出发的是崇王朱祐樒的轿子。他今天难得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蟒袍,头上戴着翼善冠,看上去总算像个王爷了。



但他手里还捏着一本从鱼市上买来的《朱砂鱼谱》,一路上翻来覆去地看,看得津津有味。轿子颠簸了一下,他才回过神来,把书塞进袖子里,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

“到哪儿了?”



随从答道:“回王爷,过了长安街了,前面就是承天门。”



朱祐樒“哦”了一声,放下轿帘,继续想他的金鱼。



紧随其后的是益王朱祐槟的轿子,他今天也换上了蟒袍,但手里照例拿着一本书——这次是《周易正义》,翻开在“乾卦”那一页。



他看得入了迷,轿子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,还是随从在外面喊了好几声“王爷,到了”,他才回过神来,把书塞进袖子里,整了整衣冠,下了轿。



兴王朱祐杬的轿子走在中间。他没有看书,也没有看风景,只是闭着眼睛,靠在轿子里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他的长史张景明骑马跟在轿旁,低声问道:“王爷,您在想什么?”



朱祐杬睁开眼睛,淡淡地说:“在想陛下今晚设宴,是为了什么。”



张景明沉吟片刻:“新帝登基,设宴款待宗亲,这是情理之中的事,王爷不必多想。”



朱祐杬轻轻笑了一声,没有再说。



但他心里清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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